阮软看着他。
顾炎的眼圈有点发红。这个平日里粗犷暴躁的军火宅男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他只是用力地、反复地抚摸着那本笔记的封面,像是在抚摸一个做了很久的梦。
“大嫂。”他忽然抬起头,声音沙哑,“我这辈子……就算……”
他咬了咬牙,把后面那些煽情的话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三年。我说到做到。”
顾震在旁边看着这一幕,鼻子也有些发酸。他虽然不懂冶金,但他看得懂顾炎的表情。那是一个在黑暗中摸索了很久的人忽然看到了光的表情。
“行了行了,别哭了。”顾震拍了拍顾炎的后背,假装嫌弃地皱了皱鼻子,“赶紧说正事——三年要烧多少钱?”
“钱——”
“钱的事不要找我了。”阮软举起手制止了顾震之前的那番计算,“找施泰因要。”
两人同时看向她。
“听好了。”阮软在纸上又写下了几行字,将“凤凰涅槃”四个大字用红笔圈了起来,“从明天开始,我们对德国人的谈判策略要调整。”
“不再是被动地讨价还价。而是主动地画饼——把一个让施泰因无法拒绝的宏大蓝图,摆在他面前。”
“告诉他,我们不只是想建一座工厂。我们要建一个从开采到精炼到深加工再到终端产品的完整工业体系。一个足以改变亚洲乃至世界工业格局的体系。”
“而这个体系,需要德国的技术做基石。”
“让他不仅仅是来卖东西的——让他成为这个体系的共同缔造者,让他的名字与这个伟大的事业绑在一起。”
阮软顿了顿,看着两个兄弟。
“我要让他觉得,跟我合作不是在做买卖——而是在创造历史。”
书房里沉默了片刻。
窗外的天色已经从漆黑变成了深蓝,东方的天际隐约透出一线微光。桌上的灯油已经见底了,火苗跳了两跳,在三个人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顾震第一个开口。
“大嫂,你就说吧,要我干什么。我把顾家的金库翻个底朝天也供你。”
顾炎攥着那本笔记,声音粗犷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力量:“我不光要炼出钛合金。我还要造出这个国家第一台航空发动机——用我们自己的矿、自己的钢、自己的手。”
阮软看着他们两个。
然后她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运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