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阮软只是微微一笑,将手搭在了施泰因的掌心上。
“当然。”
留声机的唱针被拨到了一首新的华尔兹曲目上。琴声悠扬,两个人在灯光下踏出了第一步。
施泰因跳得很标准,步法严谨得像他的军事部署一样。他的手搭在阮软的腰侧,力度恰到好处——既不轻浮也不用力,是一个受过良好教育的绅士该有的尺度。
两人的身体随着三四拍的节奏在舞池中旋转、进退。
“夫人的舞步很好。”施泰因在转身的间隙低声说道。
“维也纳舞会上学的。”阮软答得随意。事实上是在前世一次军火展览会的酒会上,跟一个奥地利军火商学的——但这种话自然不能说。
“我有个消息要告诉你。”施泰因忽然压低了声音,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依旧是在跳舞时该有的从容微笑,“但不确定你是否已经知道了。”
阮软的脚步没有乱。
“说。”
“日本外务省上周在伦敦秘密接触了英国外交部远东事务次官。”施泰因的声音混在音乐里,只有两个人能听到,“他们提出了一个方案——英日联合组建‘远东矿产开发委员会’,共同开发华夏的稀有金属资源。英方以其在华的不平等条约为法律依据,日方以其在满洲的既有利益为谈判筹码。”
阮软的脚步依然稳定,但她的手指在施泰因的掌心里微微收紧了一下。
英日联手。
这是她最不想看到的局面。
英国人有海军、有条约、有法理上的“合法性”。日本人有陆军、有情报网、有已经渗透到华夏各个角落的特务组织。这两股力量一旦联合起来,对顾家形成的压力将是几何级数的倍增。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个?”阮软在旋转中仰头看向施泰因的眼睛。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水晶灯光下显得格外通透。
“因为我们德国不希望看到英日联盟在远东一家独大。”施泰因坦然答道,“夫人,国际政治从来没有永恒的盟友,只有永恒的利益。英日联手的唯一目的是把德国踢出远东市场。而你们华夏——”
他在音乐的高潮处将阮软旋了一个漂亮的弧度,月白色的旗袍裙摆在灯光下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你们是我们唯一的选择。”
阮软被他旋回来,稳稳地站定。她的呼吸微微加快了一些,但脸上的笑容依旧从容。
“特使先生,你知道‘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