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停在了领口的最后一颗扣子上。
扣,还是不扣?
扣上去,端庄矜持,但会让对方觉得她在防备。不扣,多露出一寸的锁骨,在这个男权至上的年代,可能会被视为不庄重。
阮软想了想,把最上面一颗扣子解了开。
不是为了色诱——对施泰因这种普鲁士军人来说,那套没用。
而是要让他看到,坐在对面的这个人,从容、自信,对自身的掌控力远超他的预期。
而他阮软从来不需要用布料的厚度来证明自己的实力。
镜子里的女人看着自己,嘴角微微翘了翘。
“弗里德里希先生,”她对着空气试了试发音,德语的喉音在她嘴里圆润流畅,“希望你带来的不只是图纸——”
门被推开了。
顾时宴靠在门框上,那双眼睛将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最后定格在她解开的那颗盘扣上。
“你那颗扣子。”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怎么了?”
“系上。”
阮软转过身看着他:“为什么?”
顾时宴走进来,走到她面前,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准确地捏住那颗精致的织金扣子,替她扣了回去。
他的指尖在她锁骨上方的肌肤上擦过,温度微凉。
“因为那个德国人是个体面人。”他低下头,正对着阮软的眼睛,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体面人该用体面的方式打败。”
“至于不体面的手段——”他的手指从她的盘扣上移开,轻轻弹了弹她的下巴,“那是我的活儿。”
阮软拍掉他的手:“这么积极?”
“我一直很积极。”顾时宴转身往外走,在门口站定,没有回头,“尤其是在保护属于我的东西的时候。”
阮软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摇了摇头。
这男人的占有欲是刻在骨子里的。
不过……谁说她是谁的东西了?
她站起来,最后照了一眼镜子。
镜子里的女人端庄沉稳,眉目间带着一股运筹帷幄的锐气。
该上战场了。
下午两点整,大会议室的门准时打开。
施泰因带着两个翻译和三个高级顾问走了进来。他今天换了一身正式的黑色礼服,铁十字勋章在胸前微微反光。
他的目光扫过会议长桌的两侧。
左侧坐着顾霆霄、顾震、顾清河和顾时宴。四个男人表情各异,但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