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老管家,一脸急色,手里捧着一封火漆密封的信函。
“夫人,六少爷,这是刚从天津港口专程送来的……是德国公使馆的国书级别函件,上面盖了柏林外交部的章。”
阮软和顾时宴对视了一眼。
英国人那边还没消停;日本人的棋子刚刚被翻过来;德国人又来了?
阮软接过信函,用拆信刀挑开火漆封蜡。信纸上印着鹰和铁十字的浮水印,全文用德语书写,措辞极为正式。
她一行行地看下去,眉头越皱越紧。
“怎么了?”顾时宴凑过来。
阮软将信纸放在桌上,食指点了点信尾那个签名。
“柏林派了个特使来。弗里德里希·冯·施泰因,普鲁士贵族出身、退役陆军上校、现任魏玛政府远东事务特别全权代表。”
“他带了什么?”
阮软的手指移到信函中间那一大段密密麻麻的德文上,逐字翻译给顾时宴听:
“一整个工业顾问团、十七名各领域的高级工程师、成套的克虏伯钢铁厂设备图纸,以及——”
她的声音停了一下。
“容克飞机生产线的全套授权。”
顾时宴的瞳孔收缩了一瞬。容克飞机,那可是当今世界最先进的军用航空器。就算是英国人和法国人,想从德国人手里搞到这东西都要费尽九牛二虎之力。
“条件呢?”
“西北稀有金属矿的独家采购权。”
顾时宴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地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多少温度,倒像是猎人看见另一只猎人走进自己的猎场时,才会有的那种既兴奋又警惕的表情。
“英国人用坚船利炮硬抢;日本人用间谍美人暗偷;德国人用真金白银来买。”他扶了扶眼镜,“看来这张地图的价值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
阮软将信函折好收进抽屉,目光投向窗外。东方的天际线已经隐隐泛出了鱼肚白。
“通知大家,明天上午九点,帅案前集合。”
“我倒要看看,这个德国人的诚意有多少斤两——”
“以及,他的底牌里,藏着什么我们还不知道的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