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宴的声音不重,却像两颗冰冷的钉子,狠狠砸进了阮软的耳朵里。
走廊里的风更大了,吹得檐下的灯笼疯狂摇晃,光影在顾时宴的镜片上明明灭灭。
“消息准确吗?”阮软的手指在袖口里收紧,指甲掐进了掌心。她不觉得顾时宴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老五的人亲眼看到的,孟将军麾下的一个团,借口换防,已经移动到了程将军防区的侧翼。这不是演习,这是在构筑一个包围圈。”顾时宴的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实,“目标,就是北平,就是顾公馆。”
阮软的心沉了下去。
旧派的将军们,终于要动手了。今天正厅里的那场交锋,不过是开战前的最后通牒。她们的丈夫,已经把刀架在了顾家的脖子上。
“大哥知道吗?”
“我正要去找他。”顾时宴说着,目光却依旧锁在阮软的脸上,“你刚才跟程夫人说,要对他们的军饷账目。软软,你这把火,烧得太快了。”
“快?”阮软自嘲地笑了一下,“她们的刀都快砍到我孩子身上了,我再慢一点,是等着她们把平妻塞进门,再把我做成药渣吗?”
顾时宴没有反驳。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卫兵神色慌张地跑了过来,甚至顾不上行礼。
“六爷!大帅的紧急电话!从前线打来的!”
顾霆霄的书房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
他刚从城外军营回来,风衣还没脱,就接到了这个电话。听着电话那头断断续续的汇报,他那张如山般沉稳的脸,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阴沉。
“说清楚!什么叫‘怪病’?有多少人感染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电流的杂音和无法掩饰的恐慌:“报告大帅!已经……已经超过五百人了!发病急,高烧不退,胡话,然后……然后就没气了!跟之前的瘴气病(疟疾)很像,但奎宁……奎宁根本没用!军医们束手无策,都说是、都说是……”
“说什么!”顾霆霄一声爆喝。
“都说是……军中有邪祟……是从北平带来的……”
电话挂断了。
顾霆霄一拳砸在桌上,那张厚重的红木书桌发出痛苦的呻吟。
“邪祟?”他冷笑,眼神里是滔天的怒火,“一群废物!”
“大哥,”顾时宴和阮软已经走了进来,他把那份调兵的情报递了过去,“瘟疫的事,恐怕和这个,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