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车。”
阮软的右手已经摁上了那把勃朗宁的保险。
枪口对准了司机的后脑勺。
“你自己想想,六少帅如果回不来,你就是丢下他的人。到时候大帅怎么处置你,我不保证。”
司机浑身一哆嗦,脚猛地踩上了刹车。
车子在巷口停了下来,惯性让阮软的身体往前冲了一下。她没管这些,推开车门就跳了下去。
光脚踩在冰冷的石板路上,碎石扎进了脚底。
她不管。
阮软回身朝后巷跑去。
红色旗袍的下摆被她一把扯开了一条裂口——那该死的开叉虽然高,但在跑动中还是会绊腿。
二十米。
十五米。
她看到了顾时宴。
他靠在巷子拐角的一堵砖墙后面,西装的右臂已经被子弹擦破,白衬衫上洇开了一团暗色的血迹。左手仍然稳稳地举着消音枪,枪口对着对面的方向。
那两个黑衣人一个倒在了垃圾堆旁边,另一个龟缩在一个铁皮垃圾箱后面,手里的驳壳枪不时从箱体侧面伸出来盲射。
子弹打在砖墙上,碎屑崩了顾时宴一脸。
“我让你先走。”顾时宴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头也没回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压制住的暴躁。
“我从来没答应过。”阮软蹲在他旁边,将勃朗宁的保险打开。
“距离?”
“十四米。铁皮垃圾箱后面。他的掩体右侧有一个十厘米宽的缝隙,每次探出来射击都会露出右肩。”
“几秒钟一次?”
“大概七到八秒。弹匣里应该还剩三——”
“够了。”阮软打断了他。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
前世三千小时的实弹训练在这一刻化作了肌肉记忆。心率下降,呼吸频率减半,瞳孔放大,视野收窄到只剩下十四米外那个十厘米宽的缝隙。
一秒。
两秒。
三秒。
对面的驳壳枪伸了出来。黑衣人的右肩从铁皮箱的边缘露了出来——只有一个拳头大小的面积。
阮软扣下了扳机。
“砰!”
子弹穿过那个十厘米的缝隙。
对面传来了一声短促的惨叫。驳壳枪从铁皮箱后面飞了出来,在空中转了两圈,落在了水洼里。
发出了一声沉闷的水响。
然后——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