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有声响。
    走廊里恢复了安静。
    只有硝烟味在昏暗的灯光中缓缓弥散。
    阮软放下枪,拇指推上了保险。动作流畅得像做过一万次。
    顾时宴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他的枪还举着,枪口指向走廊尽头。但他的眼睛已经不在看那些倒在地上的尸体了。
    他在看阮软。
    看她持枪的姿势。看她瞄准的角度。看她开枪时那双没有一丝颤抖的、冷静得几乎不像是这个时代女人的眼睛。
    他看了很久。
    三秒。或者五秒。
    在枪战刚结束的走廊里,这几秒长得像一辈子。
    然后,顾时宴笑了。
    那笑容和他在审讯室里的假笑不同,和他在顾公馆里的应酬笑亦不同。
    那是一种从胸腔最深处涌上来的、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的、带着几分癫狂和几分痴迷的笑。
    眼角的纹路在昏暗的灯光下清晰可见,镜片后面的凤眼弯成了两道月牙。
    “表妹。”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嗓子里卡了一块碎玻璃。
    阮软转过头看他。
    红色旗袍上溅了几滴血。
    高跟鞋踩在深绿色的地毯上,稳稳当当。
    右手的袖珍勃朗宁还冒着一缕淡淡的青烟。
    他走过来,伸出手。没有去碰她的枪、她的手或者她的脸。
    而是轻轻地、近乎虔诚地,拂去了她肩膀上一片从墙壁上崩落的木屑。
    “看来我的金丝雀。”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嘴唇几乎贴上了她的耳廓。
    “长出爪子了。”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