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上依旧是那么的平静。
平静得……诡异。
她甚至能感觉到,那滚烫的金属枪口,是如何烙印着自己的皮肤。
她能闻到,那上面残留的、刺鼻的火药味道。
她知道,只要对面这个男人手指轻轻动一下。
她的脑袋就会像一个被砸烂的西瓜一样,红的、白的溅得到处都是。
她在赌。
用自己的命,去赌这个男人在彻底丧失理智的边缘,是否还残留着一丝丝……属于人的本能。
赌他是否还能认出,眼前这张脸,是他刚刚才用最粗暴的方式占有过、标记过的脸。
赌他是否还能闻到,她身上那股被他强行刻印上的、属于他自己的味道。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铁板。
顾霆霄那双猩红的眸子,死死地盯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苍白的小脸。
他的手指,就搭在扳机上。
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着。
杀?
还是不杀?
他的大脑里像是有两头野兽在疯狂地撕咬。
一头告诉他:“杀死她!杀死所有靠近你的东西!”
另一头却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呐喊:“不能杀!这是……我的……”
是什么?
他想不起来了。
头好痛……
痛得快要裂开了……
“看着我。”
就在他即将被那股杀戮的欲望彻底吞噬的时候,一个清冷的、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他看到,眼前这个女人的那双清澈的、平静得可怕的眸子,正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
那眼神,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带着一种奇异的、能安抚人心的魔力。
鬼使神差地,他那即将扣下扳机的手指,竟然微微地松了那么一丝丝。
就是现在!
阮软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动了!
她的动作快如闪电!
她没有去夺枪,也没有后退。
而是……
她端着铜盆的那只手猛地一扬!
“哗啦——!”
一整盆带着冰凉水汽的、混合了灵泉水的“神药”,就这么不偏不倚地、从头到脚地,浇在了那个男人的身上!
顾霆霄整个人都被浇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