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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穿白衣服的,抬起头来。”
    顾淮的声音不重,却像一块巨石砸进死寂的湖面。
    整个顾公馆的清晨,仿佛连风都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单薄的身影上。
    那几位平日里在北平城横着走的少帅,此刻连呼吸都放轻了。
    顾时宴握着枪托的手背,青筋跳动。
    顾清河镜片后的眸光,晦暗不明。
    顾辞远那张冰山脸上,第一次有了除冷漠之外的情绪。
    阮软感觉到那些或担忧、或审视、或疯狂的视线,像无数根针,扎在自己背上。
    她知道,这是她的生死局。
    退一步,是万丈悬崖。
    错一句,是粉身碎骨。
    她缓缓地抬起了头。
    清晨的微光,照亮了她的脸。
    一张没有血色的小脸,嘴唇因为昨夜的折磨还带着红肿。眼眶微红,蓄着一层薄薄的水雾。那样子,像一只被暴雨打湿了羽毛的雏鸟,脆弱、无助、不堪一击。
    这是所有人都预料到的模样。
    但除了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
    水光之下,没有预想中的恐惧,没有摇尾乞怜的哀求。
    只有一片死寂的、深不见底的平静。
    像一口枯井,倒映着天光,却看不见一丝波澜。
    仿佛她面对的,不是北方六省的土皇帝,而是一件没有生命的死物。
    顾淮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
    有意思。
    “叫什么。”他开口,依旧是那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
    “阮软。”阮软回话,声音不大,还带着一丝沙哑,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谁的阮?”
    “温阮的阮。”
    “哪来的?”
    “南边。跟着父母逃难来的。”
    一问一答,干脆利落。
    顾淮的目光,扫过她那身月白色的旗袍,又扫过她那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脖颈。
    “证据。”他没有问信物,而是直接要证据。
    阮软没有动。
    她知道,这个时候,她不能动。
    她只是抬起那双平静的眼睛,看向了身旁的顾时宴。
    顾时宴心领神会。他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那块斑驳的铜怀表,双手奉上。
    “父亲,这是表妹带来的信物。”
    一名副官接过怀表,呈递给顾霆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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