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宴懒洋洋的声音,像一根蘸了蜜的毒针,慢悠悠地刺入书房内那片紧绷的空气里。
他斜倚在破碎的门框上,手里把玩着那枚银哨,俊美儒雅的脸上,挂着看好戏的笑容。
那笑容,让原本就剑拔弩张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
顾清河的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好事被打断的恼怒,和伪装被戳破的难堪,让他一向平稳的呼吸都乱了节拍。
他缓缓松开抓着顾炎衣领的手,退后一步,试图重新整理自己微乱的衣衫,找回那份属于“读书人”的体面。
“六弟说笑了。”顾清河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反射着灯光,遮住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杀机,“五弟不懂规矩,冲撞了兄长,我不过是代为管教一番。至于表妹……”
他的目光转向被自己困在书案上的阮软,声音重新变得温和,只是那温和里,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占有。
“表妹顽劣,弄脏了我的书房,还毁了一幅古画。我正打算教她一些……赔偿的道理。”
“赔偿?”顾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一把甩开顾清河的手,铜铃大的眼睛瞪着他,满是鄙夷。
“你他妈的少跟老子来这套虚的!老子在外面听得清清楚楚!你想对她做什么?!”
顾炎的目光再次落在阮软身上,看到她脸上、身上那大片大片的墨迹,和他四哥手上如出一辙的黑色污渍,他那本就不多的理智,“轰”的一声就烧没了。
他不管什么表妹,不管什么长辈,他只知道,自己昨天在靶场看上的那双最适合造枪、最灵巧、最完美的手,被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给弄脏了!
这比有人砸了他的兵工厂,还要让他愤怒!
“顾清河,老子警告你,放开她!”顾炎指着顾清河的鼻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她是我先看上的人!”
“你的人?”顾时宴在门口轻笑一声,走了进来,军靴踩在红木地板上,发出笃笃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他走到混乱的中心,目光从顾清河阴沉的脸,扫到顾炎暴怒的脸,最后,落在了阮软那张被墨汁画得一塌糊涂,却偏偏透着一股惊心动魄美感的脸上。
“五弟,你这话可就有趣了。”顾时宴伸出手,用他那戴着白手套的食指,轻轻挑起阮软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他的动作充满了审视的意味,像是在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