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辞远的手并没有停。
他握着听诊器,顺着她的肋骨边缘向下滑动。
每经过一根肋骨,他都要稍作停留。
像是在清点自己的库存。
“这里。”
他又用手术刀的刀背,拍了拍阮软的左侧锁骨。
“锁骨线条清晰,没有淋巴肿大。”
刀背顺着锁骨窝向下滑。
挑开了她领口的第二颗扣子。
“啪。”
扣子掉落在地毯上,无声无息。
领口敞开得更大了一些。
露出大片腻白的肌肤。
在月光下白得晃眼。
顾辞远的眼神穿过镜片,落在阮软那张因为羞愤和恐惧而涨得通红的小脸上。
她紧紧咬着下唇。
齿列切入唇肉,渗出一丝极细的血丝。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啪嗒。”
一滴滚烫的泪珠,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精准地滴在了顾辞远戴着白色手套的手背上。
顾辞远的身体,有了一瞬间的僵硬。
那滴泪。
像是一颗烧红的碳。
瞬间烫穿了他用理智和洁癖构筑起来的无菌防护层。
污染。
这是他最厌恶的、来自另一个生物体的、不洁的液体。
空气凝固了三秒。
按照他以往的习惯。
他会立刻、马上、毫不犹豫地把这副被污染的手套脱下来。
扔进医用垃圾袋。
然后用医用酒精把自己的手消毒三遍,直到皮肤发红脱皮为止。
可是,他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滴泪水。
在自己洁白的手套上慢慢洇开。
原本无菌的橡胶表面,留下一个微不足道的、浅灰色的湿痕。
那印记。
像是一个烙印。
让他产生了某种陌生的、难以言喻的烦躁感。
他握着听诊器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金属听头的边缘,更深地陷入了阮软柔软的肌肤里。
留下一个清晰的圆形红印。
“三……三哥,检查……结束了吗?”
阮软带着哭腔。
声音颤抖得破碎不堪。
她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那把手术刀就在眼皮底下晃。
那个听诊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