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开。
里面滚出来两个又冷又硬的黑面馒头,还有一个被摔碎了的、看起来像是别人吃剩的半块压缩饼干。
这就是“晚饭”。
阮软看着地上的东西,手指微微蜷缩。
顾时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军靴并没有收回,而是恶劣地碾了碾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顾家的规矩,新来的,都得饿上三天,清清肠子里的俗气。”他夹着烟的手指点了点地上的馒头,“这还是看在表妹身体弱的份上,特意赏你的。”
“吃吧。”
“别嫌弃,这年头,外面多少人想吃这口剩饭都吃不上。”
他的语气温和,眼神却冷得像冰。他在等,等这个娇滴滴的大小姐爆发,或者崩溃。只要她露出一点嫌恶或者怨毒的神色,他就有理由把她扔出去。
然而,阮软没有。
她只是蹲下身,动作小心翼翼地捡起那两个沾了灰的馒头,甚至连掉出来的饼干碎屑都一点点捡回油纸包里。
然后,她仰起头,那张脏兮兮的小脸上露出一抹感激又凄楚的笑。
“谢谢六哥。”她捧着那包像是垃圾一样的食物,声音发颤,“逃难这一路……我已经三天没吃过东西了。这已经很好了,真的。”
顾时宴嘴角的笑意僵了一瞬。
他盯着那个捧着黑面馒头如获至宝的女人。
演的?
还是真蠢?
那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让他莫名的烦躁。他猛地吸了一口烟,将烟蒂扔在地上,那只做工精良的军靴狠狠碾灭了那一星火光。
“既然喜欢吃,那就吃个够。”
顾时宴冷哼一声,转身大步离去。
“把门锁上。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放她出来。”
“是!”
随着沉重的关门声和铁链上锁的“哗啦”声,世界终于安静了。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窗外的雨声和风灌进来的呼啸声。
阮软维持着捧馒头的姿势,直到确信外面的脚步声彻底远去,她眼底那层怯懦的水雾瞬间蒸发,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冷的寒意。
“顾老六。”
她随手将那包黑面馒头扔到墙角,嫌弃地拍了拍手上的灰,“给爷等着。”
虽然嘴上骂着,但身体的极度虚弱让她不得不面对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