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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好的塑料袋和橘子,“来,闻闻橘子皮,会好过点。”
    甘悠听话地接过橘子皮,放在鼻尖下,清冽的酸香钻入鼻腔,让她翻腾的胃稍许安宁。但那股恶心感仍沉沉地坠在喉咙口。她紧紧抿着唇,小手死死攥着塑料袋边缘,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吐,不能弄脏鲁叔叔干干净净的车……
    一个多小时的颠簸后,车子拐上一条更窄、两侧梧桐树高大的柏油路,路旁开始出现穿着绿军装、身姿笔挺的士兵和整齐划一的营房。又开了约莫一刻钟,一栋白色的、样式朴素庄重的四层楼房出现在视野尽头,楼前空旷的场地上竖着旗杆,红旗在微风里舒卷,大门旁挂着“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医院”的牌子。院子极大,绿化整齐,一种与市区医院迥异的肃穆和安静扑面而来。
    停好车,鲁志军抢先下来,拉开车门,小心地把有些腿软的甘悠扶出来。门诊楼里人不多,地面光可鉴人,空气里是浓重的消毒水味道,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步履匆匆,低声交谈。按照指示牌找到位于一楼的“理疗科”,走廊里已经或坐或站了不少家长和孩子。空气粘稠,混合着消毒水味、孩子的汗味,以及一种压抑着的、低低的抽泣和呜咽声。
    西贝去窗口办手续,鲁志军陪着甘悠在靠墙的长椅上坐下等待。甘悠悄悄打量四周。来的孩子年龄不一,有被抱在怀里、懵懂吮着手指的奶娃娃,也有看起来已经上中学、比自己高出一大截的少男少女。但无一例外,脸上都带着病气的苍白或紧张。几个年纪大些的男孩,凑在一起低声说话,表情是硬撑出来的“无所谓”,但紧握的拳头和频繁望向治疗室门的眼神泄露了内心的恐惧。
    “妈,我去了!”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瘦高的男孩,被他妈妈半推着,走向那扇紧闭的白色房门。门开合的瞬间,里面传来器械轻微的碰撞声,以及医生简短低沉的指令,门又迅速关上,将内外隔成两个世界。
    等待的时间被无形的恐惧拉得格外漫长。每一分钟都像在冰面上小心翼翼地行走。甘悠不自觉地朝鲁志军身边缩了缩。鲁志军轻轻拍拍她的背,低声道:“覅紧张,眼睛一眨就过去了。你看那些大哥哥,不也都进去了?”
    他话音刚落,那扇白色的门猛地被从里面撞开!刚才进去的瘦高男孩几乎是弹出来的,满脸涕泪横流,刚才那点硬气荡然无存,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发出撕心裂肺的、完全变调的嚎哭:“哇啊——!疼死啦!妈!要死快了!我再也不打了!!”他妈妈又急又心疼,手忙脚乱地给他擦脸,压低声音哄着:“好了好了,男子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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