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她很乖的,不会给老师添麻烦。我每天都会按时接送,药也自己带着,不用老师费心……”西贝急切地说着,声音有些发颤。
校长摆摆手,打断她的话。他从笔筒里抽出一支老式钢笔,拧开笔帽,在一张便签纸上写了几个字。“一年级三班,班主任姓林,林月芬老师。”他把便签推过来,“我跟林老师打个招呼,让她多留心。开学前,你带孩子再来一趟,跟林老师见个面,把要注意的事情说清楚。”
西贝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这是,答应了?
“谢谢!谢谢校长!”她猛地站起来,膝盖撞到桌子腿,生疼,但她顾不上,“真的谢谢您!悠悠她……她一直想上学……”
“去吧。”校长朝她点点头,嘴角有很淡的笑意,“九月一号,别迟到。”
从校长室出来,西贝没有马上离开。她靠在二楼走廊的墙壁上,墙壁是水磨石的,冰凉透过薄薄的衬衫传到皮肤上。爬墙虎的叶子密密匝匝地盖住了半面墙,在风里轻轻晃动。
她深深吸了口气。空气里有粉笔灰的味道,有旧书本的霉味,还有操场上传来的、热烘烘的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这是学校的味道。
她抬头,从爬墙虎的缝隙里看天。天是那种夏末特有的、澄澈的瓦蓝色,一丝云也没有。心里那块沉甸甸压了六年的石头,在这一刻,似乎松动了一角,有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虽然微弱,但真切。
三、自行车后座上的旧报纸
上学的事情有了着落,另一件悬着的心事就浮了上来——接送。
蒲西路小学步行一刻钟,平时还好,刮风下雨怎么办?悠悠的身体,淋不得雨,吹不得冷风。而且西贝下班时间不固定,从单位厂区到学校,公交车摇摇晃晃要三四十分钟。等车、走路的时间加起来,悠悠得在教室里等多久?
必须学会骑车带人。
这个念头在西贝心里盘桓了很久,每次想起上次学车摔得膝盖淤青的狼狈,就一阵发怵。但这次,没有退路了。
周末的清晨,天刚蒙蒙亮,弄堂里还静悄悄的。甘英嵘已经把家里那辆二八凤凰推到了弄堂口。除了铃不响哪里都响,但骨架结实,是永久牌的。
“上次是摔跤,这次阿拉尽量学会。”甘英嵘的声音不高,但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背心,露出的胳膊肌肉结实,上面还有机油的痕迹——那是昨晚在厂里加班检修机器留下的。“悠悠要上学了,不能总靠两只脚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