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室的门虚掩着。西贝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进来。”
推开门,一股陈年的书籍和木头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房间不大,靠墙是两排顶天立地的书柜,玻璃柜门里塞满了牛皮纸袋和文件夹。窗前一张老旧的写字台,后面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先生,戴着金丝边眼镜,正在看一份文件。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花白的头发上切出明明暗暗的光条。
“校长您好,我……我是甘悠的妈妈。”西贝的声音有些发紧。
校长抬起头,目光温和:“坐。”
西贝在写字台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只坐了半边。她从包里取出那叠病历,厚厚的,用牛皮纸袋装着,边角都已经磨得起毛。她双手把袋子推过去,动作小心翼翼,像在呈递什么易碎的珍宝。
“这是我女儿的病历。她……身体不大好,支气管上的毛病,住了很多很多次院。”西贝的语速很快,像是怕被打断,“但她很聪明,识字、算数都会一些的。医生说了,只要注意不感冒,不要太劳累,可以上学的。真的,医生开了证明的……”
她慌慌张张地要去翻找医生的证明信。
校长抬起手,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他打开牛皮纸袋,取出那一叠病历。纸张在他手中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他看得很慢,一页一页地翻,眼镜片后的目光专注而沉静。那些密密麻麻的诊断书、化验单、出院小结,记录着一个孩子六年来的挣扎。
西贝屏住呼吸。她听见楼下操场传来孩子们上体育课的声音,哨子声、奔跑声、嬉笑声,潮水一样涌进这间安静的办公室。校长也听见了,他抬起头,目光越过西贝,望向窗外。
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可以看见水泥操场上奔跑的身影,鲜红的跑道线,还有角落里那棵高大的梧桐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西贝的手指在膝盖上绞紧,手心里全是汗。
终于,校长合上了最后一页病历。他把眼镜摘下来,用拇指和食指揉了揉鼻梁,又重新戴上。目光落回西贝脸上,那目光里有太多东西——审视、掂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孩子不容易。”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你更不容易。”
西贝的鼻子猛地一酸。她用力眨眼睛,把那股热意逼回去。不能哭,在孩子上学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