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和她差不多高、流着鼻涕或挂着饭兜的小人儿。开饭了,戴着围裙的笑呵呵的阿姨端来一个大大的铝盆,里面是热气腾腾的、酱红色的肉圆,每个都有她的小拳头那么大,亮晶晶的,散发着难以抗拒的香气。她自己的小碗里只有一个。她很快吃完了,眼睛却还盯着旁边一个小朋友碗里的那个。那个小朋友吃得慢,肉圆还剩大半个。一种强烈的、原始的冲动攫住了她,她伸出勺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地把那个肉圆舀到了自己嘴里。滚烫的肉汁在嘴里炸开,烫得她直吸气,但那种丰腴的、带着酱油甜味的肉香,混合着“得手”的、微妙的兴奋感,压过了烫痛。紧接着是男孩惊天动地的哭声,阿姨的呵斥,其他小朋友的围观。她有点慌,但嘴里塞满了肉,说不出话,只是鼓着腮帮子,茫然地看着大人们。后来妈妈来接她,阿姨告了状。妈妈没有立刻骂她,只是牵着她的手,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灯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妈妈叹了口气,声音很轻,像是说给她听,又像是自言自语:“想吃,下次妈妈多带点钱,多给你买一个。不能抢别人的,知道吗?那是别人的。” 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嘴里似乎还残留着那个“偷”来的肉圆的油腻感,心里却莫名地记住了妈妈那句话里,并非严厉责备,而是某种更深沉的、让她鼻子发酸的东西。
她记得更清晰的,是生病的时候。不能去那个有很多小朋友、也有很多奇怪气味的“托幼所”,只能一个人呆在家里。小小的房间,四面是沉默的白墙,一扇窗,窗外是另一面墙。时间变得粘稠而漫长。她抱着那个不会说话的塑料娃娃,给它“看病”。用捡来的冰棍棒当针筒,戳在娃娃的胳膊上,嘴里发出“嗤——”的模仿打气的声音。“乖,打了针就好了,不哭哦。”她学着记忆中穿白大褂的人的语气,低声哄着。然后,她自己是护士,也是病人,轮流扮演。阳光从窗户的一角慢慢挪到另一角,灰尘在光柱里跳舞。她一个人,和沉默的墙,和那个塑料娃娃,玩着这单调的游戏,一遍又一遍。直到门锁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咔哒”,那是世界上最动听的声音。她立刻丢下娃娃,光着脚跑到门边,仰着头,看着妈妈带着一身外面的寒气进来。妈妈的脸上有疲惫,但看到她,会努力挤出一个笑。有时候,她会抱着积木盒子,蹑手蹑脚地走到厨房忙碌的妈妈身后,拿起一块长方形积木,用稚嫩的声音、模仿弄堂里卖棒冰老头的腔调喊:“棒冰吃伐?赤豆棒冰,奶油棒冰……” 妈妈会停下切菜的手,转过身,湿漉漉的手在围裙上擦擦,然后很认真地弯腰,看着她的“商品”,问:“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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