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那声音又响了一遍。
低,哑,带着东北口音。
杨林松只停了一瞬。
下一秒,他抬起军刺,刀尖对准门缝深处。
赵铁锋肩膀绷住。
“老七。”
杨林松没回头。
“我爹不会这么叫我。”
黑暗里,那声音停了。
杨林松往前踏了一步。
“他真要见我,只会骂我来晚了。”
门后安静了半秒。
然后,笑声从矿道深处传出来。
不是一个人在笑。
是很多张嘴,贴着岩壁,一起笑。
沈雨溪把译稿塞进怀里,手电往前压。
光照进去。
焦黑矿门后,是一条向下的斜道。
岩壁上全是烧过的筋络。金绿色细丝藏在裂缝里,被光一照,又缩回去。
赵铁锋吐了口唾沫。
“装我老首长,装你爹。”
他把枪托顶上肩。
“这玩意儿,挺没下限。”
杨林松迈进门里。
“它要有下限,就不会在山肚子里开公司。”
沈雨溪看了他一眼。
这种时候还能损一句。
人还没被拖走。
三人往下走。
没走多远,左侧岔洞里传来一声笑。
“老七,翻墙还是我教你的。”
弄堂腔。
老四。
赵铁锋脚步一顿。
杨林松没停。
右侧岩缝里,又响起一段低低的军歌。
是老五唱过的调子。
跑调。
跟当年新兵连熄灯后一样难听。
再往前。
老六的声音从头顶滴下来。
“我没真想炸营。”
“十颗雷,底火我都拆了。”
赵铁锋握枪的手往上抬了半寸。
矿道尽头,朱首长的声音响起。
“任务完成了。”
“铁锋,回来吧。”
赵铁锋停住了。
他站在原地,枪口慢慢垂下去。
那声音太像了。
不是像嗓音。
是像那种下命令时不容反驳的劲儿。
杨林松转身。
啪!
一巴掌抽在赵铁锋脸上。
声音在矿道里炸开。
赵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