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场上三十个猎手站得笔挺,手里的家伙什全升了级。
打头阵的阿三和另外两个壮汉手里,攥着老刘头连夜赶制出来的三把精钢特制长矛。矛头黑沉沉的,倒刺往外翻着两道血槽。老刘头的手艺没话说,一寸宽三分厚的矛尖窄得跟蛇信子似的。
其余人手里的白蜡杆长矛和自制铁矛,也都按规矩重新缠了手柄。
杨林松从队伍前头走过去,一杆一杆查。
右手攥住第三杆特制长矛的柄身,往下狠狠一撸。
纹丝没动。
生大漆浸透了粗麻绳,干透以后跟铸在木杆上一个样。
松手,下一杆。
走到阿三跟前,一把揪过他腰间的匕首。刀柄缠得最厚,杨林松拿大拇指在绳结上硬搓了两下。
嗯了一声,塞回去。
沈雨溪从知青点方向跑过来,怀里抱着一摞灰扑扑的棉布口罩,木炭灰的黑末子沾了她半个袖子。
“一人两个,省着用。”
她蹲在地上,一个一个往外递。
猎手们接过去挂脖子上。有个年轻的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呛得五官皱成一团。
杨林松没废话。
柴刀往背上一横,右手一挥。
走。
三十个人前脚跟后脚扎进林子。
没人吭声。
伞兵靴和布鞋踩在冻土上,闷响连成一条线。
赵老六叼着没点火的旱烟杆走最前头。
那根断了半截的食指时不时往左或者往右点一下,队伍就跟着拐。
不需要话。
半截指头就是活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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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深处走,越不对劲。
先是雪没了。
不是化了——是压根儿就没有。
地面上的土发黑发潮,踩上去软塌塌的,靴底能陷进去半寸。
两边的松树还立着,但树皮全被啃秃了,露出白花花的木质层。
一道一道的齿痕密密麻麻,看着头皮发紧。
气温也邪。
外头还零下十几度的天,这片林子里闷热得透不过气。
阿三受不了了,解开棉袄最上面两颗扣子,额头全是汗。
杨林松蹲下。
地面上有黏液。
不止一条。
粗的细的交织在一块儿,全朝着同一个方向。
从深山往外。
他两指捻起一坨,搓了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