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了拍三爷的肩膀。
三爷的手还在抖,不是怕,是恨。
恨了几十年的恨,被一个名字炸出来,烧得骨头疼。
杨林松没多话,悄没声儿起身,从窗洞翻了出去。
风雪接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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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牛棚连着臭水沟,平日里连野狗都嫌。
棚顶的破木板被雪压得“嘎吱”响,四面漏风,墙根底下全是冻硬的牛粪渣。
杨林松从棚后窟窿钻进去,脚掌踩在干草上,一寸一寸往里挪。
老姜缩在墙角。
一床臭烘烘的破棉被裹到脖子根,浑身抖个不停,嘴里含混嘟囔着谁也听不懂的胡话。
杨林松逼到三步开外,停住了。
右手往后一探。
极其轻微的一声金属摩擦。
56式三棱军刺出鞘。
刀锋在漏进棚顶的惨白雪光下闪了一下。
杨林松手腕一翻,刀尖往下一挑。
布帛碎裂的声响格外扎耳。
裹在左脚上的破麻袋被一刀劈开,烂布条往两边翻卷。
一只脚掌露在雪光底下。
小脚趾的位置,是一道陈年旧疤。
骨头畸形往里收,皮皱缩发黑。
截趾的口子愈合了几十年,可缺的那截长不回来了。
老姜眼珠子几乎瞪出眼眶。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尖气音,身子猛地往后缩,后背撞在土墙上,碎泥块簌簌往下掉。
右手在破被底下抽了一下,像是要摸啥玩意儿,半道僵住了。
三十年没碰过刀的手,早不听使唤了。
他嘴大张,扯开嗓子就要嚎的时候。
刀尖到了。
三棱军刺的血槽贴在他咽喉皮上,冰凉的钢铁嵌进表皮,不深不浅。
刚巧压住跳得厉害的颈动脉。
嚎叫卡在嗓子眼里,上不来,下不去。
杨林松蹲在他面前。
一双眼在黑里冷得吓人。
“孙瘸狗。”
老姜整个人跟被雷劈了似的,从后脑勺麻到脚底板。
“四五年跳进松花江里,冻得舒坦吗?”
老姜牙关磕出一串咯咯响,脖子上的筋一根根绷起来,嘴里的棉絮味混着血腥气往外冒。
“狠下心烧了自己的脸皮,藏了三十年。”
杨林松刀尖往下压了半分。
一颗血珠从皮里渗出来,顺着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