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布包重新系好,转过身盯着赵四。
“那一百块彩礼花得不亏,傻子进了门,就是咱家的长工,是咱家的牲口。”
她接着说:“他得给咱家干活,得给你妹妹端屎端尿,得给咱家挡灾!只要能把这个家撑起来,别说一百,两百我也掏!”
赵四心里发虚。
他又想起杨林松那双冷冰冰的眼睛,和那双能捏碎骨头的手。
“娘……”赵四低声说,“那个傻子……有点邪性。”
“邪性个屁!”
刘寡妇啐了一口,“一个傻了八年的东西,能有什么邪性?到了咱们赵家,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我刘桂花这辈子什么人没治服过?”
她指着赵四的鼻子:“你给我争点气!这一百块花出去了,事必须办得漂漂亮亮!要是出了岔子,我扒了你的皮!”
赵四被骂得不敢吱声,心里的火越来越大。
他在外面受了气,在亲娘这儿又挨骂,一肚子邪火总得找个地方撒。
他看向西屋,那是赵美芳的屋子。
赵四转身掀开门帘钻了进去。
西屋没生火,很冷。
窗户糊了红纸,但挡不住寒意。
空气里全是膏药味、尿骚味和霉味。
炕上瘫着个人。
赵美芳二十二岁,看着像三十多,人很瘦。
她头发散在枕头上,眼睛很大,盯着窗户上的红光。
听见脚步声,她没回头。
赵四一进屋,就用袖子捂住鼻子,然后走到炕边,看着瘫痪的妹妹。
“哟,还看呢?”赵四阴阳怪气地说,“看看那红喜字,多喜庆啊。美芳,你可真是有福气,瘫在炕上还能嫁人,还是花一百块买来的姑爷。”
炕上的人动了动。
赵美芳慢慢转过头,脖子发出“咔吧”一声。
她阴沉沉地看着赵四,扯出一个怪异的笑。
“福气?”她的声音沙哑,“赵四,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赵四被她看得发毛,立马挺起胸膛,用更大的声音掩饰。
“给你你就受着!别给脸不要脸!”
赵四指着她的鼻子,“这几年要不是娘护着你,早把你扔后山喂狼了!现在给你找个傻子男人,以后有人给你倒尿盆,你还得给我磕头谢恩!”
“谢恩?”赵美芳忽然笑了一声,笑声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