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健委的办事大厅人不多。沈渡取了号,等了不到一刻钟就轮到了她。窗口的工作人员是个年轻女孩,接过她的材料翻了翻,又看了看她的身份证和学历证。
“你是贺正清的学生?”
沈渡点头。“是。”
女孩把材料收下,递给她一张回执。“三个月后出审核结果,到时网上查。审核通过了你再交考试费。”沈渡把回执折好放进口袋。走出卫健委大门的时候,阳光很好。她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是冷的,冷得她打了个哆嗦。但她的心不冷。她的心已经暖了大半年了。
中午沈渡去了赵大爷的便利店。赵大爷在收银台后面吃饭,一碗面条,几根青菜。沈渡走过去在旁边坐下。她拿出手机给赵大爷看那个报名回执的照片,他看不懂那些字,但看懂了她的表情。她不需要他看懂,她只是想告诉他,她在往前走。
赵大爷端起面条吃了一口,嚼了几下咽下去。“你以后当了医生,还来义诊吗?”沈渡想了想,她没想过那么远。“来。只要我在。”赵大爷点了点头,又低头吃面。他的牙还是缺了一颗,但吃面条不需要牙。
下午沈渡去了徐敏家。念念已经会跑了。快一岁的念念穿着红色棉袄像一团火,从客厅跑到厨房,从厨房跑到阳台。沈渡蹲下来伸出双手,念念扑进她怀里,撞得她往后一仰,差点坐在地上。她的小手抓着沈渡的衣领,抓得很紧,指甲掐进肉里有点疼,沈渡没有松手。
“念念,新年快乐。”念念抬起头看着她。“乐。”只会说一个字,但够了。
徐敏从厨房端出一盘水果。沈渡抱着念念坐在沙发上,念念抓了一块苹果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又吐出来。徐敏用纸巾给她擦嘴。“她最近学走路,一天到晚摔,摔了也不哭。”徐敏的语气里是自豪,不是心疼。沈渡看着念念手里那块被啃得不像样子的苹果,想——她也在学走路,摔了也不哭。不是不疼,是知道疼也没用。爬起来继续走。
傍晚沈渡去了贺老那里。贺老在廊下坐着,收音机里放着京剧,吱吱呀呀的。沈渡听不懂,但她坐在旁边听着。风穿过光秃秃的枇杷树枝,发出细细的哨声。
“贺老,新年快乐。”
贺老把收音机的声音调小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