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沈渡一个人在家。她煮了六个饺子,韭菜鸡蛋馅的,咬了一口,不咸不淡。她把饺子吃完了,把碗洗了,坐在书桌前翻开《中药学》。她翻到“补虚药”那一章,人参、黄芪、白术、甘草。每一个字她都认识,每一个药她都用过。她用黄芪治过心衰,用白术治过脾虚,用甘草治过咳嗽。药不在书里,在病人身上。
窗外有人在放烟花。沈渡走到窗边,看那些光在夜空中炸开,金红色的、银白色的、翠绿色的,一瞬即逝。她不知道放烟花的人是谁,也许是一家人,也许是几个朋友,也许只是一个和她一样的、独自过年的人。新年了。不是时间变了,是人心希望时间变。
元旦,沈渡在急诊科值班。这是她第一次在节假日值班。急诊科比平时忙,酒精中毒的、急性胃肠炎的、烟花爆竹炸伤的。沈渡在黄区接诊了一个烟花炸伤的患者,右手食指和中指被炸得皮开肉绽。她不敢自己处理,叫了外科医生来。外科医生缝了十几针。
下午病人少了些。陈槿在办公室写病历,沈渡敲了门进去。
“陈主任,新年快乐。”
陈槿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你也快乐。”
沈渡在她对面坐下来。“陈主任,我明年六月考助理医师。考上了,我就有执照了。”陈槿打字的手停了一下。“有执照了去哪?去社区?还是去私立医院?还是留在急诊科?”沈渡不知道。“不知道。先考上再说。”陈槿又开始打字。“考上了再来找我。”
一月的第一个周六,沈渡在社区义诊时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林院长打来的,邀请她去她家做客。沈渡有些意外。林院长退休后她还没去过,不知道地址,也不知道该带什么。林院长说什么都不用带,人来就行。
第二天下午沈渡拎了一袋水果去了。苹果、香蕉、橙子,不是什么贵重东西。林院长家在城西,老小区,五楼,没有电梯。沈渡爬上去的时候有点喘。门开了,站在门口的不是林院长,是一个小女孩,五六岁,扎着两个小辫子,穿着一件粉色的毛衣。她看着沈渡,扭头朝屋里喊:“奶奶,有人来了。”林院长从厨房走出来,围着围裙,手上沾着面粉。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