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吃了吗?”陈槿抬头看她。
“吃了。”其实没吃,她在路上吃了一个包子,肉包子,火车站附近买的,皮厚馅小。
陈槿把盒饭盖上。“陈媛怎么样了?”沈渡不知道她怎么知道陈媛的事。“好多了,烧退了。”“她移植后多久了?”“快一年。”“一年,免疫系统还没完全恢复。感染风险比普通人高。你要提醒她注意。不要去人多的地方,戴口罩,勤洗手。”
沈渡说知道了。她都知道,但陈媛不一定听。她是陈媛的恩人,也是她的朋友。朋友不好当恩人,恩人不好当朋友。中间的线,她划不清。
后半夜,救护车送来一个病人。年轻人,二十出头,从酒吧抬来的,浑身酒气,意识不清。沈渡跑过去的时候,心电监护已经上了,心率一百三十,血压九十、六十。不是醉酒,是酒精中毒。严重到昏迷的那种。洗完胃后,年轻人被收入留观室。沈渡站在床边,睡得很沉,呼吸平稳,心电监护上的数字也正常。他不知道自己差点死了,明天醒来,他只会记得喝了很多酒,不记得有人给他洗了胃、输了液、守了一夜。他不知道,但沈渡知道。她不需要他记住。
早上交完班,沈渡走出急诊科大门。天还没亮透,东边的天际线有一线鱼肚白。风很大,吹得她头发糊了一脸。她站在公交站台等车,没有买烤红薯,那个卖烤红薯的今天没来。不知道是天太冷,还是城管不让摆,也许明天会来,也许不会。
周六义诊的时候,吴老太的女儿又来了。不是来看病的,是来送东西的。一个纸袋,里面是一条围巾,灰色的,毛线的,织得很密。沈渡看着那条围巾,不知道要不要收。“你织的?”吴老太的女儿摇头。“我妈。她说天冷了,怕你冻着,织了一条。让我送来。”
沈渡把围巾从纸袋里拿出来,绕在脖子上。很暖,比陈媛织的那条还暖。不只是暖在脖子上,暖在心里。被恨过的人原谅了,被骂过的医生又被接纳了。“你妈妈身体还好吗?”“好多了。血压血糖都正常,每天下楼遛弯,跟老头老太太们打牌。”“你替我跟她说谢谢。”
吴老太的女儿点了点头,转身走了。沈渡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围巾还绕在脖子上,灰色的,毛线的,暖的。她不知道吴老太花了多长时间织这条围巾,也许一周,也许一个月,也许每天都织一点,织了拆,拆了织。她不知道,但她戴上了。
下午沈渡去了裴衍那里。裴衍坐在轮椅上,面前放着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