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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字已经能让人信了。
    下午沈渡去了银行,把那张捐款回执的复印件寄给了裴衍。她不知道裴衍收到会是什么反应,但她觉得他应该知道。那笔钱没有进她的口袋,去了该去的地方。
    十月的第二个周六,沈渡在社区义诊时接诊了一个让她意外的患者。是吴老太的女儿。她穿着深红色连衣裙,拎着名牌包,头发烫了新卷。她坐在沈渡面前,把右手伸到脉枕上。
    沈渡把手指搭上去。脉弦,滑,数。弦主痛,滑主痰湿,数主热。
    “你哪里不舒服?”
    “我睡不着。快一个月了,每天晚上翻来覆去,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沈渡看着她。她的黑眼圈很重,粉底盖不住。
    “你妈妈还好吗?”
    “她挺好的。转去别的社区医院了,血压血糖都控制得不错。我今天不是来给我妈看病的,是给我自己看的。”
    沈渡把手指从她的脉上移开。她不知道吴老太的女儿为什么来找她,不信任她为什么还来。也许是不信任但没得选,也许是信任了但不好意思说,也许只是离家近——她不知道。
    “你的脉是弦滑数,是肝郁化火、痰热内扰。我给你开一个方子,黄连温胆汤加减。你先吃一周,下周来复诊。”
    吴老太的女儿拿着处方笺走了。沈渡看着她的背影,深红色的连衣裙消失在门口。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来复诊,可能性不大。但她开了方,她不来是她的选择,她开了是她的责任。
    傍晚沈渡去了贺老那里。枇杷树的叶子开始黄了,有几片已经飘落下来,堆在树根旁边。贺老坐在廊下泡茶,看到她进来,又拿了一个杯子推过去。
    “今天吴老太的女儿来找我了。”
    贺老倒茶的手没停。“她来找你看病?”
    “嗯。失眠。”
    “你给她看了?”
    “看了。”
    贺老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她来找你,说明她信任你。不是她妈妈信任你,是她自己。”
    沈渡没有接话。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还是苦的。她想起了贺老说的“苦是药”。她的药喝了很多了,病该好了。
    (第六十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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