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赵大爷最近身体怎么样,赵大爷说还行,就是有时候腿会肿。沈渡弯下腰按了按他的小腿,确实有一点凹陷,不深,指甲盖大小。心衰还是静脉回流不畅?她没有说,只是让他明天跟医生提一下。
从住院部出来,天已经黑了。沈渡走在路灯下,一步一步踩着自己的影子。经过了便利店,赵大爷不在,收银台后面是个陌生的小伙子。她没停,她不需要买水,不需要见赵大爷,只是习惯了路过的时候看一眼。
到家之前,沈渡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去窗台。绿萝在那里,不需要每天都看。她去厨房倒了一杯水,喝了,然后坐在书桌前没有翻开书。她在想今天那个心梗病人——如果她没有认出心梗,如果他不是在急诊科,如果救护车晚到一刻钟——他可能就不在了。但他在。他活了。因为她在黄区,因为她认出了。
沈渡没有想通自己算不算医生。她想也许不重要。病人在那里,她能认出、能判断、能在需要的时候做对的事,就够了。名字不重要,称呼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在那个人快要死的时候,没有让他死。
窗外起了风,吹得窗棂轻轻响动。沈渡关了台灯,在黑暗里独坐着。她没有想绿萝,没有想明天,没有想考试。她只是坐在那里,让自己安静下来。安静的时候,她听到了那个声音。
它在。它不是她。它是另一个人,住在她的意识里,不常说话,但一直在。沈渡不知道她是谁,不知道她为什么在这里,不知道她要待多久。她只知道当她在抢救室门外腿软的时候,那个声音没有出现;当她在黄区认出心梗病人、手心全是汗的时候,那个声音也没有出现。但此刻,在黑暗里,她累了,它在了。它不需要说话,在就够了。
(第五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