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槿看了她一眼。“不用记。用脑子。”沈渡把笔记本合上放回口袋。
绿区的诊室在最外面,门是敞开的。她站在墙角,像一根不会挡路的柱子。第一个病人是感冒发烧的年轻人,体温三十八度五,医生问了症状、查了咽部、听了心肺,开了血常规。第二个是拉肚子的大学生,医生问了病史、查了腹部,开了大便常规。第三个是头痛的中年女人,医生量了血压,偏高,做了头颅CT,没事,开了降压药。沈渡看着医生的每一个动作,试图记在脑子里。
“你看出什么了?”不知什么时候,陈槿站到了她身后。沈渡想了想。“感冒的那个,咽部充血不明显,扁桃体不大,可能是病毒性的。拉肚子的那个,腹部柔软,没有压痛反跳痛,不是急腹症。头痛的那个,血压高,但CT正常,可能是原发性高血压。”
陈槿没有说对也没说错。“你觉得他们需要来急诊吗?”
沈渡犹豫了。感冒发烧的去社区医院就行,拉肚子的去药店买点药也行,头痛的去看门诊也行。他们来急诊,是因为他们不知道自己的病不重,还是因为他们不相信社区医生?沈渡不知道。
陈槿看着排队的病人,离下一个病人还有几步,又多说了一句:“急诊不是看小病的地方。但他们来了,你就得看。你没得选。”
沈渡把这个也记住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沈渡在食堂碰到了一个熟人。不是陈槿,是赵大爷。赵大爷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粥、一碟咸菜、一个馒头,在角落里找位置。沈渡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来。
“大爷,您怎么在这?”
“复查。支架术后半年,做个造影看看血管通不通。住院几天,明天出院。”他指了指碗里的白粥:“住院伙食不好,我想出去吃,护士不让。”
沈渡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苹果,放在他托盘上。“早上带的,没来得及吃。”
赵大爷拿起苹果,在衣服上擦了擦,咬了一口。“甜。”沈渡看着他吃,想起一年多前他在收银台后面坐着的样子,脸色灰白,嘴唇发紫。现在脸色好多了,嘴唇也有血色了。吃了几个月的药做了手术,支架放了血管通了,心不慌气不短了。但他还在吃白粥配咸菜。
“大爷,您要吃点有营养的。鱼肉、鸡肉、鸡蛋,白粥没营养。”
“一个人懒得做。”赵大爷又咬了一口苹果,“没事,我身体好着呢。”
沈渡没有再劝。有些话说了是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