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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现在她知道河不会干,只是冬天水浅。春天来了,水就涨了。水在涨,船也在涨。等到水涨到船沿,她就可以出发了。
下午沈渡去看了徐敏和念念。念念快四个月了,会翻身了,从仰卧翻成俯卧,再从俯卧翻成仰卧,翻来翻去,像一只停不下来的小乌龟。徐敏说她晚上睡觉也在翻,翻着翻着就醒了,醒了就哭。沈渡笑了。“她是在练本事。练好了就不翻了。”
念念趴在爬行垫上,看到沈渡,朝她伸出了手。不是认人,是抓东西。什么东西在她面前,她就抓什么。沈渡把手伸过去,念念握住了她的食指,握得很紧。五根手指,每一根都像一截小小的豆芽。念念的力气比以前大了,握得她手指有点疼。她忍住了疼,没有抽回来。念念握了一会儿,松开了,把拳头塞进嘴里啃。
徐敏看着念念,说:“她昨天第一次叫‘妈’。不是有意识的,是无意识的。但我听到了。我哭了好久。”
沈渡看着念念。念念不知道妈妈为什么哭,她只是啃着自己的拳头。啃了一会儿啃不出味道,又朝沈渡伸出了手。
晚上沈渡回到家,坐在书桌前,翻开《针灸大成》的最后一章。“孙真人针十三鬼穴歌”不是她要学的,只是翻到了就顺便看看。看了两页,看不懂,合上。有些东西现在看不懂,就放着。以后看懂了,就是进步。现在看不懂,不是现在没用,是现在用不到。用不到的东西可以先不看,先把用得到的学好。
沈渡关了灯,躺在床上。窗外的月亮不圆,缺了一块。她的手机亮了一下,是陈媛发来的消息:“沈渡,我明天去医院复查。如果结果好,我就请你吃饭。”沈渡回复了一个“好”字,然后把手机放在枕头边。
黑暗中,她把手放在胸口,感觉到了心跳。一下一下,不快不慢。
“断藤会活吗?”她问。
那个声音沉默了一会儿。
“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