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就可以准备。你是财务专业,不是医学专业,需要先考一个中医师承,或者确有专长。考过了,才能考助理医师,再考执业医师。路很长,慢慢走,走得稳比走得快重要。”
沈渡挂了电话,坐在书桌前。她从抽屉里翻出那本《濒湖脉学》,翻开第一页。“浮脉,举之有余,按之不足。”她曾经用了很多个夜晚才背下来,每一个字都是她用手指在黑暗中摸出来的。现在不需要背了,它就在她脑子里,永远不走了。
两盆绿萝并排在窗台上,一盆藤长叶茂,一盆光杆秃枝。沈渡每天给它们浇水,不多不少,刚好够湿透土面。老盆的那盆长得很好,新发的叶子一片接一片,绿得发亮。断藤的那盆还是老样子,没有新叶,也没有死。沈渡有时候会对它说话,不是念出声,是在心里:“你在长根,对吗?长好了根,再长叶子。不急。”
那天晚上,沈渡做了一个梦。梦里她站在一条河边,河水很浅,河床上的石头露在水面上。她赤着脚,踩在那些石头上过河。石头很滑,她每一步都很小心。走到河中间的时候,她看到对岸站着一个人。看不清脸,只看到那个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衣服,朝她伸着手。她想要抓住那只手,但她的脚底打滑了,整个人往前扑,扑进了水里。水不深,只到她膝盖。她站起来,发现那个人不见了。对岸空空的,只有一棵树,叶子是金色的。
沈渡醒了,躺在床上,心跳很快。窗外天还没亮,月亮还挂在西边的天上。她闭上眼睛,那个梦还在她脑子里,河、石头、金色的树、那只没有握住的手。不知道那只手是谁的,贺老、陈媛、徐敏、裴衍,还是那个声音?她不知道,但那只手伸在那里,她没有握住。不是因为不想,是因为没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