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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医院出来,沈渡的手有点抖。不是怕,是刚才那个病人的脉太乱了。她花了很久才理清楚,理的过程像在拆一个缠得很紧的毛线球,拆错一步就得从头再来。她拆对了,但她不知道如果拆错了会怎样。那本《濒湖脉学》她已经很久没有翻开了,但里面的每一个字她都记得。浮脉、沉脉、迟脉、数脉、滑脉、涩脉。她的老师在书里,在她每一次把脉的指尖上。
    那晚沈渡把名片从《方剂学》里取出来。黑色底,烫金,裴衍。她看了很久,然后把名片放回抽屉里,和奶奶的糖纸、陈媛的感谢信、贺老的那张处方笺放在一起。她没有打电话,她还没有想好。但她知道,她不能永远不想。
    绿萝断藤的那盆,老叶又黄了一片。沈渡把那片黄叶摘掉,扔进垃圾桶。土面上光秃秃的,只有一根光杆杵在那里。沈渡把手指插进土里,摸到了根。根在,是硬的,没有腐烂。她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发芽,但她知道它在,它没有死。
    (第四十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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