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台的工作人员问她有预定吗,她说了裴衍的名字。对方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腰不自觉地挺直了一些、语气也变得更恭敬了:“裴总在顶楼,我带您上去。”沈渡跟着走进电梯,电梯壁是镜面的,映出她自己的脸——黑色羽绒服,头发随便扎着,没有化妆。她看起来不像来赴约的,像来送外卖的。
顶楼是景观餐厅,落地窗外能看到整座城市的天际线。傍晚的光线把远处的高楼镀上一层淡金色,像一幅刚上完色的油画。她被安排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面前放了一杯温水,杯沿上插着一片柠檬。她没有喝,把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交握在一起。她在想,这个裴衍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见她。那张纸条上只写了一个字——“裴”,没有名字,没有身份,没有来意。她来,是因为她想知道。不是因为好奇,是因为不安。有人在暗处观察你,最好的办法是走到亮处,让他出来。
她等了大概十分钟。裴衍来的时候,没有从电梯里过来,是从楼梯间走出来的。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没系扣子,里面是深蓝色的毛衣。身材偏瘦,肩膀很宽,走路的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他的头发花白,不是全白,是黑发里夹杂着银丝,像是被时间慢慢漂白的。他的脸比她想象的要温和,眼角有很深的纹路,嘴角微微上扬,看起来像是在微笑。但沈渡说不准,那个笑是真实的,还是像酒店的灯光一样被精心布置过的。
“沈渡小姐,久仰。”他的声音不大,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像被仔细称量过。他拉开椅子坐下,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沈渡看着他的脸,试图从上面找到一些信息——为什么找我?你怎么知道我的?你想要什么?但这些话堵在喉咙里,她没有问出口。不是不想问,是她忽然意识到,如果她问得太急,就会显得她慌。她不想慌。
“裴先生,你说有事找我?”
裴衍没有直接回答。他招了招手,服务员走过来,递上菜单。他接过菜单,放到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