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诊结束,沈渡送走最后一个患者,脱下白大褂,叠好,放进包里。她走到门口,推开门,阳光刺得她眯了一下眼。马路对面的那辆车还在。她站在台阶上,看着那辆车,看了几秒,然后转身往公交站走。没有走过去,没有敲车窗,没有任何动作。她只是走了。
“你不去问问他到底想干什么?”那个声音问。
沈渡把包背好,拉链拉到最上面。“不问。他想说,他会说。不想说,我问了也没用。我先做我的事,他等他的。看谁等得过谁。”
公交车来了,沈渡上了车,坐在最后一排。她回头看了一下,那辆车还停在马路对面,像一只蛰伏的兽,悄无声息地蹲在那里。沈渡把目光收回来,看着前方。路在往前延伸,公交在往前开。她往前,不回头。
晚上沈渡翻开《方剂学》的最后一章——“治痈疡剂”。不是重点,但考试会考。她的重点已经不在考试上了,她的重点在那些人身上——赵大爷的脉、陈媛的血象、徐敏的女儿、周师傅的腿。她学的每一样东西,都是为了他们。
沈渡放下书,关了灯。窗外的月光照在绿萝的叶子上,每一片都有它自己的形状。她闭上眼睛,感觉到那个声音在,安静的,温热的,像一颗在暗处跳动着的心脏。
“裴衍还会再来。”沈渡说。
“你会见他吗?”
“不知道。但我不怕。”
“为什么不怕?”
“因为无论我见不见他,我都是我。他不会改变这一点。”
(第三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