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赵大爷。”
“谢什么,你帮我挂号的时候,我也没谢你。”沈渡把暖宝宝放进口袋,继续走。风从西北方向来,灌进领口,凉飕飕的。但她手心里有暖宝宝,不冷。
那天公司没什么事,沈渡对着电脑屏幕发呆。excel表格里的数字像蚂蚁一样密密麻麻,她的眼睛在上面爬,一只一只地数,数到第一百只的时候,思绪飘走了。飘到了贺老的院子里,飘到了枇杷树下,飘到了那本翻旧了的《方剂学》上。她想起贺老说的话——“药有君臣佐使,人生也有。你要搞清楚谁是君,谁是臣。君不明,臣就乱。”她的君是什么?是成为医生。臣是什么?是学医。佐是什么?是帮助别人。使是什么?是活着。君是主,臣是从,佐为辅,使为引。她的引子是那个声音,在她身体里,在她每一次心跳里,在她每一次把脉的指尖上。不是它引她,是她引它,一起往前走。
中午吃饭的时候,沈渡接到一个电话。陌生号码,她犹豫了一下接起来。那边是个男人的声音,沉稳,不带情绪。“沈渡小姐,我是裴总的助理,姓魏。上次跟你联系过。裴总想约你见个面,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方便?”沈渡握着手机,站在食堂的窗边。窗外是一个小花园,花都谢了,只有几棵冬青还绿着。“我不方便。”对方没有生气,语气不变。“没关系,裴总不急。你有时间了,随时打这个电话。”
电话挂了。沈渡把手机放回口袋,拿起筷子继续吃饭。青椒肉丝盖饭,青椒还是苦的,但她在吃苦。苦不是坏事,苦是药。黄连苦,清心火;黄柏苦,泻下焦。她的苦,能让她清醒。不清醒,就会被人牵着走。
下午下了班,沈渡去了徐敏家。徐敏的女儿已经快满月了,小名叫念念。沈渡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正在睡觉,小小的,软软的,蜷在襁褓里,像一只刚出生的小猫。脸上红扑扑的,嘴唇很薄,像两片花瓣。
“她好小。”沈渡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念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