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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渡开始读《伤寒论》的那一周,她的生活像被按下了慢放键。不是时间变慢了,是她自己慢下来了。以前她读书是为了“学完”,现在她读书是为了“读进去”。她不再数自己今天读了多少页,而是问自己——今天这一页,你懂了吗?懂不是能背出来,懂是第二天走在路上、看到一个人的脸色、听到一个人的咳嗽,脑子里会自动跳出条文——太阳病,或已发热,或未发热,必恶寒,体痛,呕逆,脉阴阳俱紧者,名为伤寒。那个人是不是恶寒?是不是体痛?脉是不是紧?她不知道,她不能跑过去把脉,但她的眼睛会看,她的脑子里会有那些字自己跳出来,不是她去找的,是它们自己来的。像客人,你开了门,他们就进来了。你不需要招呼他们,他们自己会找椅子坐。
    六月末的那个周六,沈渡在义诊时遇到一个让她很在意的患者。年轻女人,三十出头,瘦得像一张纸,颧骨突出,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她走进来的时候,沈渡以为她是来陪诊的家属,直到她在椅子上坐下来,把手伸到脉枕上。沈渡的手指搭上去,摸到了一个让她心里一沉的脉——细,数,无力。细如丝,数如奔马,无力如棉。气血两虚,阴阳俱损。她抬头看这个女人的脸,面色淡白,没有血色,嘴唇发绀,指甲苍白,眼睑结膜也是白的。重度贫血。不是缺铁性贫血,是更深的,是骨髓的问题,是造血的机器坏了。机器坏了,零件就供不上,零件供不上,整台机器就会停。沈渡把手指从她的脉上拿开,放在她的手上。那只手很凉,骨节分明,皮肤干得像砂纸。
    “你最近是不是很累?”
    “嗯。”
    “走路会喘吗?”
    “会。”
    “有没有不明原因的发烧?或者骨头疼?”
    女人低下头,揉着手指,揉了好久。“上个月发过一次烧,烧了几天,退了。骨头疼,腿疼,腰疼,以为是累的。”沈渡在她的病历本上写了几行字——乏力,气短,面色苍白,发热,骨痛,脉细数无力,舌淡。她没有写诊断,她不是医生。但她知道这个女人需要做一个血常规,需要做一个骨髓穿刺。不是可能,是一定。不是也许,是现在。
    “你今天去医院,挂血液科。做个血常规,把结果给我看。”
    “今天周六——”
    “急诊。急诊可以做血常规。”
    女人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恐惧也没有困惑,只有一种沈渡很熟悉的东西——算了。算了太多次了,算了到已经不知道“不算了”是什么感觉。沈渡站起来,走到诊室的另一边,从抽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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