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末的那个周六,沈渡在义诊时遇到一个让她很在意的患者。年轻女人,三十出头,瘦得像一张纸,颧骨突出,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她走进来的时候,沈渡以为她是来陪诊的家属,直到她在椅子上坐下来,把手伸到脉枕上。沈渡的手指搭上去,摸到了一个让她心里一沉的脉——细,数,无力。细如丝,数如奔马,无力如棉。气血两虚,阴阳俱损。她抬头看这个女人的脸,面色淡白,没有血色,嘴唇发绀,指甲苍白,眼睑结膜也是白的。重度贫血。不是缺铁性贫血,是更深的,是骨髓的问题,是造血的机器坏了。机器坏了,零件就供不上,零件供不上,整台机器就会停。沈渡把手指从她的脉上拿开,放在她的手上。那只手很凉,骨节分明,皮肤干得像砂纸。
“你最近是不是很累?”
“嗯。”
“走路会喘吗?”
“会。”
“有没有不明原因的发烧?或者骨头疼?”
女人低下头,揉着手指,揉了好久。“上个月发过一次烧,烧了几天,退了。骨头疼,腿疼,腰疼,以为是累的。”沈渡在她的病历本上写了几行字——乏力,气短,面色苍白,发热,骨痛,脉细数无力,舌淡。她没有写诊断,她不是医生。但她知道这个女人需要做一个血常规,需要做一个骨髓穿刺。不是可能,是一定。不是也许,是现在。
“你今天去医院,挂血液科。做个血常规,把结果给我看。”
“今天周六——”
“急诊。急诊可以做血常规。”
女人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恐惧也没有困惑,只有一种沈渡很熟悉的东西——算了。算了太多次了,算了到已经不知道“不算了”是什么感觉。沈渡站起来,走到诊室的另一边,从抽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