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这样走路多久了?”沈渡问。周师傅坐到椅子上,把右腿伸直,用手捶了捶膝盖。“个把月了。开始只是觉得腿没劲,后来越来越重。去医院看过,拍了腰椎的CT,说是椎间盘突出,做了理疗,没好。”沈渡把手指搭上他的脉。脉涩,涩得像刀刮竹,不是一根竹,是整片竹林。她的手指在左手的寸口上滑动,换了三个位置,又换了右手。然后她站起来,走到周师傅身后。
“您把上衣脱了,我看看您的后背。”周师傅愣了一下,但还是照做了。沈渡的手指沿着他的脊柱往下按,从颈椎到胸椎,从胸椎到腰椎。按到胸椎第六节的时候,她的手指停下了。不是停了,是被“挡住”了。那一节的棘突比上面一节要凸出一点,不是很明显,但她的手指感觉到了。不是骨头的问题,是骨头下面的东西。
“周师傅,您最近有没有觉得——除了腿没劲,还有别的不舒服?比如胸口发闷,或者气短?”
“有。开时间长了吧,觉得喘不上气。”
“跟姿势有关系吗?弯腰的时候好一点,还是直起来好一点?”
周师傅想了想。“好像是弯腰的时候好一点。有时候等红灯,我趴在方向盘上,就觉得气顺了。”
沈渡在他的病历本上写了一行字——胸椎后凸,右下肢无力,气短,弯腰缓解。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然后划掉了“腰椎间盘突出”那几个字。不是椎间盘。是脊髓。胸椎椎管里的东西压迫了脊髓,影响了支配下肢的神经通路。弯腰的时候椎管相对扩大,压迫减轻,所以气顺了。伸直的时候椎管变窄,压迫加重,所以喘不上气。她不是骨科医生,不是神经科医生,她只是一个会把脉的、学过一点点影像学的、记性很好的、财务专业毕业的普通人。但她知道,这个男人需要做一个胸椎的核磁。
“周师傅,您去市医院挂个骨科,或者神经外科,做个胸椎核磁。”
“胸椎?我腰疼,做胸椎干嘛?”
“您不是腰疼,您是腿没劲。问题可能不在腰,在胸。”
周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