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去做完检查,拿着结果来找我。我每周六都在这里。”
周师傅接过病历本,翻了翻,合上,站起来。拖着他的右腿走了。沈渡坐在椅子上,把免洗洗手液挤在手上搓了搓,酒精挥发带走了一点热量,她的手指有点凉。
“你确定吗?”那个声音问。
“不确定。”
“那你为什么让他去做核磁?”
“因为如果不是,最多浪费几百块钱和半天时间。如果是,早一天发现,就多一分希望。”她把手插进白大褂的口袋里,指尖触到一张折好的处方笺。那是她上周写给自己的——当归、川芎、白芍、熟地。四物汤,补血。不是她需要补血,是她在练习开方。写的方子给谁?没有人。她只是在那张空白处方笺上写了四味药,折好,放进白大褂的口袋里。好像在说——我已经是可以开方的人了,虽然还没有人让我开。
一周后,周师傅没有来复诊。两周后,沈渡在义诊的时候特意看了一下排队的人群,没有他。她没有他的电话,不知道他姓什么全名,不知道他住哪里,不知道他有没有去做核磁。她只知道他的脉,涩,刀刮竹,右下肢无力,弯腰缓解。她把这几个字在脑海里反复描了很多遍,描到笔划都模糊了。
第三周,周师傅来了。他走进活动中心的时候,沈渡正在给一个大姐扎针,余光扫到门口那个拖着右腿的身影,手里的针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扎,进针,得气,留针。她把大姐安顿好,走到周师傅面前。
“您做了核磁了吗?”
“做了。”周师傅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张片子和一张报告单。沈渡接过塑料袋,打开,把片子抽出来对着光看。黑色底,白色骨,胸椎的轮廓像一条蜿蜒的河流。她在第六胸椎的位置看到了那个东西——椎管内,脊髓的旁边,有一个椭圆形的、边界清晰的、比脊髓白一点的影子。不是骨头,不是椎间盘,不是韧带。是占位。
她把报告单拿出来看——“胸6水平椎管内占位,考虑脊膜瘤或神经鞘瘤,建议增强核磁进一步明确。”
沈渡的手轻轻抖了一下。不是害怕,是确认。她想了几个可能的结果,脊膜瘤是其中之一。良性,生长缓慢,切除后预后好,不切会逐渐压迫脊髓,导致瘫痪。现在他还能走,拖着腿走。再拖下去,可能就走不了了。
“医生说要手术。开刀,把那个东西拿出来。”周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