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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气之纲领。”她在旁边画了一条线,又在这行字的下面写了几个字——“胸中大气,相当于心阳?”写完之后觉得不对,又划掉。贺老说过,不要急着用西医的概念去套中医的术语。你套不上,不是术语的问题,是你的思维还没换过来。先不要翻译,先接受它就是这样。沈渡把划掉的那行字下面又写了一行:“胸中大气,是撑。不是心脏的撑,是你站起来的那一刻,胸口那股让你觉得‘我能行’的东西。”
    “你写的那是什么?”贺老从廊下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茶。
    沈渡把本子递过去。贺老戴着老花镜看了几秒,然后笑了。他很少笑,笑起来脸上的皱纹都挤到一块去了,像揉皱的纸。
    “你这孩子,悟性高,就是太急了。”他把本子还给她,“撑。你这个字用得好。大气下陷的人,不是没气了,是撑不住了。像帐篷的支架松了,篷布还在,但撑不起来,塌下去了。你给他补气,不是往里灌气,是把支架扶正。扶正了,它自己就撑起来了。”
    沈渡把“撑”这个字在本子上描了三遍。第一遍照着自己写的描,第二遍写得更端正一些,第三遍写成了草书,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像一根被风吹弯的篾条。她想,她以前就是大气下陷。不是没气了,是撑不住了。判词是那根松掉的支架,它一直在那里,她不知道怎么扶。现在她知道了,扶正不是把判词拆掉,是让它回到原来的位置。判词不是她的敌人。是她和判词的关系歪了。
    周六的义诊沈渡继续去。林医生已经习惯了她每周出现,不再问她是不是医生,也不问她会不会把脉不准。他只是把量血压和测血糖的任务分给别人,把把脉的椅子留给她。
    来的人越来越多。有些是上周来过的,有些是老患者带来的亲戚朋友,有些只是路过看到门口排队就进来凑个热闹。沈渡不挑人。八十八岁的老太太和二十八岁的年轻人,在她面前伸出的手没有区别。她把三根手指搭上去,听那条河的流速、深度、宽度、浑浊度。每个脉都是一个故事,有些故事长,有些故事短;有些故事她听得懂,有些故事她只能听懂一部分。她如实告诉对方她听到了什么,听不懂的就说“这个我还没学会,您去医院找个医生看看”。
    徐敏后来也来过一次。不是来看病的,是路过,看到沈渡在里面,推门进来站了一会儿。沈渡正在给一个老大爷把脉,没空跟她说话。她就站在门口,把手里那杯奶茶喝完,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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