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近怎么样?”沈渡问。女人把酱油放进购物篮,想了一下。“还行吧。上班,下班,做饭,看电视。日子就是这样,你过也得过,不过也得过。”“还失眠吗?”“好一点了。有时候能一觉到天亮,有时候还是会醒。但醒了不会像以前那样一直想到天亮,翻个身又能睡着。”她看着沈渡,“你上次说你的电话号码可以打——我打了。”
“我知道。那天我在公司,快下班了。”
“我没打扰你吧?”
“没有。”
女人低下头,用手指拨了一下购物篮的把手。“我后来没再给你打。不是不想,是不好意思。我跟我老公说你给过我电话,他说‘人家是医生吗?不是医生给你号码干嘛?’我说‘人家是好人’。他不说话了,他也不是坏人,他就是嘴笨。我女儿生病那时候,他跑前跑后,人瘦了一大圈。女儿走了,他没在我面前哭过,但我半夜起来上厕所,看到他在阳台上抽烟,一根接一根的,没开灯。”
沈渡听着,把鸡精放回货架上,她现在不太用鸡精了,贺老说味精会伤津液,能不吃就不吃。
“你们两个人都不容易。”沈渡说。女人抬起头,眼睛底下还是有黑眼圈,但比上次浅了些,粉底能盖住。嘴唇上涂了一点淡淡的口红,豆沙色,很衬肤色。“我老公说,日子总要过下去。不能因为女儿走了,我们就不过了。他说得对。”她拎着购物篮,把身子微微侧了一下,让路给一个推着购物车经过的大妈。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