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CT片子出来了。沈渡站在自助取片机前,把条码对准扫描口,机器响了一声,开始吐片。一张,两张,三张。黑色的底,白色的骨头,像一副骨架在黑暗里发着幽幽的光。她拿起片子,对着光看。椎体的轮廓、椎间隙的高度、椎间盘突出的位置、硬膜囊受压的程度、神经根管的狭窄。她会看,不是上过什么课,是在贺老那里翻过一本《骨科影像诊断学》,一起买的还有一本《实用骨科学》和一本《坎贝尔骨科手术学》。在一个周末的晚上,她把“腰椎退行性变”那一节读完,闭着眼睛在脑海里重建了一个腰椎的三维模型。椎体是骨头,椎间盘是软垫,神经根从椎间孔穿出,像一条条细小的河流从峡谷中流出——现在峡谷变窄了,河流被挤压,水还在流,但河道窄了,水急了,神经被反复摩擦,反复刺激,反复损伤,然后疼。
“L4/5,L5/S1,”沈渡自言自语,“椎间盘突出,中央偏左。硬膜囊受压。左侧神经根管狭窄。”
“严重吗?”那个声音问。
“不算最严重。但再拖下去,会越来越疼,腿会麻,脚会没力,然后——”她停了一下,“然后可能需要手术。”
“手术可怕吗?”
“不可怕。但爸怕。”
沈渡把片子装回纸袋里,拿着走进诊室。医生看了片子,又看了父亲的体格检查记录。在键盘敲了好一阵,开了一张处方,放在桌上。“腰椎间盘突出症,L4/5,L5/S1。先保守治疗:药物、理疗、卧床休息。两周后复查。如果症状不缓解或者加重,考虑介入治疗。”
父亲问:“什么是介入治疗?”
“微创手术,把突出的椎间盘拿掉。不用开大刀。”医生看了他一眼,“你现在还不需要先好好吃药,好好躺着。”
父亲点了点头。沈渡走到医生旁边。“医生,他的椎管狭窄程度——我看片子,左侧神经根管大概堵了百分之多少?”医生抬头看了她一眼。这一次目光比第一次久,像在重新评估面前这个人。“百分之四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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