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医生点了点头,把掐灭的烟头扔进垃圾桶。沈渡走了几步,又回头。“林医生,今天那个女的,如果她打电话给我,我应该怎么做?我不是心理咨询师,我不知道怎么帮她。”
林医生想了想。“你不用帮她,”他说,“你只要接电话,她就帮到自己了。”
沈渡站在公交站台下,阳光晒在她的白色羽绒服上,有点晃眼。她把拉链拉到最上面,抬头看了一下天。天很蓝,蓝到像假的,像有人用Photoshop把饱和度拉到了最高。她想了想刚才林医生说的那句话。你只要接电话,她就帮到自己了。
她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她愿意相信。因为如果你连“相信”都不愿意了,你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她以前什么都没有。现在至少有一个周六的上午,一件不属于她的白大褂,一盆发了新叶的绿萝,一个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声音,一个会给她留伞的老头,一个让她“下周还来”的社区医生,一个把自己电话号码带走的陌生人。这些东西不大,不重,不值钱。但它们加起来,比她以前拥有的所有东西都要多。她以前拥有什么?一张纸,上面写着“付出真心就会获得报应”。她以为自己只能拥有那张纸。她错了。她可以拥有的东西很多,只是以前的她不敢伸手,因为她怕伸手就是付出,付出就是报应——她是那个被报应吓破了胆的人,连伸手的勇气都没有。
她现在敢了。不是因为不怕报应了,是因为她伸出手的那几回,报应没有来。它没来,沈渡就继续伸。像一个人在黑暗中伸出双手摸索着走路,摸到墙了,沿着墙走,摸到门了,推开。她不知道门后面是什么,也许是又一个判词,也许是虚渊,也许是什么都没有的空房间。但她不怕,她的身体里有一样东西,在过去的二十三年里被压成灰、被冻成冰、被人说“你不配”,但它还在。它不是从外面来的,不是别人给的,不是她努力争取来的。它从一开始就在那里,在她的身体最深处,在她的骨头缝里,在那本解剖图谱的第一页。不是知识,不是技能,不是能力,是“想”。是“我想帮那个人”,是“我想知道为什么”,是“我想成为医生”,是“我想活着”,是“我想伸出手”——即使那只手曾经被掰断过。沈渡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知道那东西非常小,非常安静,不吵不闹,不争不抢。被她压在二十三年冰层的最下面,但它没死,冰化了它就出来了。像春风,不敲你的门,它直接从窗户缝里挤进来。
公交车来了,沈渡上了车,刷卡,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她把额头贴在玻璃上,玻璃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