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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提包放在膝盖上,用力抱了一下,像抱着一个救生圈。她把手伸出来,手腕上戴着一只翡翠镯子,水头不错,绿得很正。沈渡的手指搭上去,过了大概十秒钟,女人的脉在她指下慢慢展开——不是河,是一张揉皱的纸,被水泡过,又被风吹干。皱巴巴的,上面的字认不全。厥阴。沈渡脑子里闪过这个词。不是从《濒湖脉学》里背出来的,是从贺老上周随口说的那句话里捡起来的——你把到一个人的脉,不知道是什么脉,就说“厥阴”。厥阴是经,是肝,是心包,是阴尽阳生之处。厥阴病,病在阴阳交接的那个缝隙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热也不是寒也不是。你在中间卡住了,上不去下不来。像一条船卡在两条河道的交汇处,左岸是东,右岸是西,你往哪边划都不对,水流在下面推着你,你不走也得走,但你不知道自己在往哪走。沈渡不知道自己的感觉对不对,但她听见自己开口了。
    “您是不是最近睡不好?”
    女人的手指动了一下。“……嗯。”
    “睡着了容易醒,醒了就再也睡不着?”
    “……嗯。”
    “做梦。很多很多的梦。醒了还记得,像真的发生过一样。”
    女人没有说话,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提包。过了一会,声音很轻地问了一句:“你是不是能看穿人?”沈渡把手指从她的脉上移开,收回膝盖上。“不是看穿人,是脉告诉我的。”女人抬起头。沈渡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画着精致眼线的、睫毛翘翘的、涂着大地色眼影的眼睛——下面有很重的黑眼圈,粉底盖住了,但盖不住。那不是一两天的失眠能熬出来的颜色,是日积月累的、黑夜一个接一个地叠在一起、像墨水一滴一滴地滴进水里——第一滴散了,看不见了;第十滴,水就灰了;第一百滴,水就黑了。
    “您不是身体病了,”沈渡说,“您是心里有事。”
    女人把脸转过去,面朝窗户。阳光照在她的侧脸上,驼色大衣的领子竖起来,遮住了半截脖子。她不说话,沈渡也不说话,安静了大概有半分钟。然后女人开口了。
    “我女儿去年走了。”她的声音是平的,像一条没有波浪的河,河面很平,但沈渡知道平不代表不深。“癌症。查出来到走,不到三个月。十七岁。”
    沈渡想说话,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她只是看着那个女人。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的睫毛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看着她的嘴唇在“十七岁”这三个字说出来的时候抖了一下,然后又被她抿住了。她抿得很用力,嘴唇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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