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口上停了大概一分钟,那一分钟里,那条河告诉她的不只是脉象,还有那条河的河床——左边的河道比右边的窄,沙子淤积,水流不畅。
    “您去医院做过颈动脉彩超吗?”
    “做过。说是有斑块,不大,医生说先吃药。”
    “药吃了吗?”
    “吃了。断断续续的。”大爷挠了挠头,“有时候忘,有时候不想吃。是药三分毒嘛。”沈渡想说什么,但她看到大爷的眼睛——那双浑浊的、有胬肉的眼睛里,有一种她熟悉的东西。不是抗拒,不是固执,是“我不怕死”。是那种活了太久,觉得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倦怠。她见过那个表情,在奶奶的脸上,在她自己的脸上。
    “大爷,”沈渡说,“您不是怕死。您是不想给别人添麻烦。”大爷看着她,没说话。沈渡继续说:“您手脚发麻的时候,是不是不想告诉家里人?是不是觉得说了也帮不上忙,只会让他们担心?”大爷把视线移开了。沈渡知道他不想聊了,她站了起来。她没有说“您要坚持吃药”,没有说“您要去做个头颅CT”,没有说“您这样下去会脑梗的”。这些大爷都知道,他只是选择不做。选择是一种权利,她不能剥夺他的权利。她只能把信息放在他面前,他接不接,是他的事。
    “大爷,药还是按时吃。麻的时候别一个人扛,打120。”
    大爷点了点头,把手缩回去放回膝盖上。沈渡转身走回林医生那里。林医生在看一个老太太的血压,余光看到她走过来,没有抬头。
    “他脉怎么样?”
    “弦涩。左寸弱。”
    林医生抬起头。“左寸弱?”他重复了一下这两个字,然后把血压计的袖带从老太太胳膊上拆下来。“我去看看。”他走过去了。沈渡站在那里,手里还沾着大爷手腕上的温度。大概过了五分钟,林医生走回来。他看了沈渡一眼,然后说了一句让她没想到的话。
    “你把那个老太太看一下。”他指了一下靠窗位置坐着的一个白发老人,穿着暗红色的毛衣,手里抱着一只保温杯。“她说胃不舒服,吃了一个月的胃药,没用。我怀疑不是胃的问题。你把把脉。”
    沈渡走过去。老太太看到她,笑了一下,露出几颗缺了边的牙齿。“小姑娘,你是实习医生?”
    “不是。我帮您把一下脉。”
    老太太把手伸出来。沈渡搭上去。浮,但不是感冒那种浮。是一种“本应该沉下去的脉浮上来了”的浮。像一个人的船,本来应该停在岸边,但绳松了,船漂到了河中间。老太太的脉,就是那条

关闭+畅/阅读=模式,看最新完整内容。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