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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渡开始每周去贺老的院子。周六上午,风雨无阻。第三周下了雨,不大,细细密密的,像有人在很高的地方筛面粉。她打着伞穿过巷子,伞是黑色的,折了两根伞骨,撑开来有一面是塌的。她没换,不是换不起,是觉得还能用。贺老看到那把塌了一块的伞,没说什么,转身进屋拿了一把新的出来,深蓝色,还没拆包装。放在廊下的椅子上,用一块石头压住,怕被风吹走。沈渡走到廊下的时候看到了那把伞,包装还没拆。她没有问“这是给我的吗”,她只是把湿伞收起来靠在墙角,坐下来,翻开书。
    “今天学涩脉。”贺老说。
    沈渡点头。她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右手的手指已经搭在了左手的寸口上。这是她养成的习惯——每学一种新脉,先在自己身上摸。不是为了“找到”,是为了“熟悉”。像一个画家在画布上画一棵树之前,先在草稿纸上画一百遍——不是怕画错,是怕树长得不像树。
    “涩脉,”她闭上眼睛,“如刀刮竹。”
    “如病蚕食叶。”贺老补了一句。
    沈渡的手指在寸口上移动了一点,按得更深。她摸到了自己的脉——不快不慢,不浮不沉。不是涩脉,只是普通的平脉。她睁开眼睛,把手指从手腕上拿下来。“涩脉,我摸过。”贺老正在泡茶,听到这话抬起头。“在哪?”“便利店。一个老大爷。心脏不好,我帮他挂了个号。他的脉就是涩的,像——不是刀刮竹,竹子是硬的,刀子刮上去声音是尖的。他的脉是钝的。像……钝刀子割肉。不是割,是锯。来来回回的,拉不动。”贺老把茶杯放下。“你还记得他的脉吗?”“记得。”“摸给我看。”沈渡伸出手,不是摸自己的脉,是把右手的三根手指搭在左手的手背上——没有血管在跳,但她还是那样搭着。闭着眼睛。
    “他在这里,”她指了指左手寸口的位置,“脉来得慢,去得也慢。像河水被冻住了,下面还有水在流,但冰太厚了,你感觉不到水的流动,只能感觉到冰的阻力。”她睁开眼睛,看着贺老。“我是不是说得不对?”
    贺老没有说对,也没有说不对。他泡了两杯茶,一杯给自己,一杯推到沈渡面前。茶是热的,白气从杯口升起来,在两个人之间画了一道弯弯曲曲的线。
    “你摸过多少人的脉?”贺老问。
    “两个。便利店的大爷,还有上周在地铁站遇到的一个女的。”
    “两个。”贺老重复了一下这个数字,语气里没有惊讶,没有怀疑,没有“才两个就能这样”的不可思议。他只是在确认一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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