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大概二十步,她没有回头。但她感觉背后有一道目光在看着她,不是恶意的,不是好奇的,是一种——被一个不会说“谢谢”的人目送的温暖。她没有停下来,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走到路口等红灯的时候,她在心里说:“他什么都没说。”“他收下了挂号单。”那个声音说。
“他不知道有没有去,他可能不会去的。”
“他收下了。”
红灯变绿,沈渡跟着人流走过斑马线。脚步比来的时候轻了一点。那个声音没有说“你做到了”,但它不说不代表它不知道。
周一沈渡没有请假去医院门口蹲着等结果。她在公司上班,贴发票,做凭证,录入Excel。手指在键盘上敲着敲着会停下来,在分神的那几秒里想象一下八诊室门口的长椅、心率变异性检测仪、医生用蓝黑色的钢笔在病历本上写处方。她不知道老大爷有没有去。她没有他的电话,没有他的微信,没有任何方式可以联系到他。她只是把一张浅蓝色的纸放在了他的收银台上。她不知道那张纸有没有被揉成团扔进垃圾桶,还是被好好折起放在棉服的内侧口袋里。她不知道。
下午四点多,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本地的座机。她接起来,那边说:“喂,是——沈渡吗?”沈渡听出了那个声音——带着一点沙哑,鼻音有点重,像嘴里含了一颗没化开的糖。老大爷的声音。
“是我。”
“我来了。你说的那个医生,他看了。他说要住院,做个什么——造影。”他说了一个词,磕磕绊绊的,像第一次念这个字。“说我的血管堵了,要——放一个东西。支架。他说不放的话,以后可能会——心梗。”
沈渡握着手机,指甲盖泛白。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嗯。那个手术是微创的,恢复很快,您不用担心。”老大爷沉默了两秒,说:“你叫什么名字?沈什么——挂号单上写了,我不识字。”
“沈渡。三点水的沈,渡船的渡。”
“沈渡,”老大爷跟着念了一遍,念得很慢,像在确认每一个笔画的走向,“谢谢你。”然后他挂了。
沈渡拿着手机,保持那个姿势,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她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情绪,不是高兴,不是感动,不是释然,不是任何一种她能命名的东西。而是一种更深、更旧、更安静的——像一扇门,关了很久很久,你都不知道它存在,然后忽然被风吹开了一条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