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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想念,是那种——你在路上走,忽然踩到一个坑,脚崴了一下。不疼,但你知道这里有坑。她记得那个坑了。她不需要再掉进去一次。
    她也偶尔会想起那本解剖图谱。它被压在行李箱的最底层,和冬天的厚衣服在一起。她没有打开过。不是不想,是不敢。怕打开就会想起奶奶,想起那只从床边垂下来的手,想起自己对自己说过的那句话——“我会成为医生。”那句话说的时候,她十二岁。她不知道这句话会变成一根刺,扎在那里,拔不出来,也长不进去。她只是不再说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像一条传送带,不快不慢,不会因为你不想动就停下来,也不会因为你跑得快就加速。它只是匀速前进,把你从今天送到明天,从明天送到后天,从一个毫无区别的日子送到另一个毫无区别的日子。你不知道这条传送带通向哪里,你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在上面站着。但你没有跳下去。
    因为跳下去需要力气。你连站着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二十三岁那年的冬天,她得了一种奇怪的病。
    不是突然发作的,是慢慢来的。像潮水,一天一天地涨,等你发现的时候,水已经没过了脚踝。先是累。不是工作累的那种累,是早上醒来睁开眼就觉得累。像有人在她睡着的时候往她身上盖了一层又一层湿透的棉被,每一层都不重,但叠在一起,她翻不了身。
    然后是胃口没了。午饭打开盒饭,看了两眼,又盖上。晚饭在便利店买一个饭团,吃两口就饱了。不是真的饱了,是嚼不动,咽不下。她觉得每一口食物都需要太多力气,入口、咀嚼、吞咽,每一个动作都在消耗她本就不多的能量。她瘦了,不称也知道,裤腰松了,皮带往里面多扣了两个孔。
    再然后是那种全身性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舒服。不是疼,不是酸,不是胀。是一种“身体在抗议”的感觉,像一个生锈的机器,每一个齿轮都在嘎嘎响,但找不到哪里坏了。她去了医院。血常规正常,肝肾功能正常,甲状腺功能正常,心电图正常,CT正常。医生说“你可能就是太累了,回去多休息”。她说好。拿了维生素和安眠药,回家。
    安眠药是□□,小白片,一次半片。她以前没吃过。第一天晚上吃了半片,躺在床上等睡意。半个小时后,眼皮沉了,意识像被什么东西往下拽,沉进一个很深的、灰色的、没有梦的地方。第二天早上醒来,头痛,口干,像宿醉。她没在意。第二天晚上又吃了半片。第三天晚上吃了半片。第四天晚上吃了一片——半片不够了。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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