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
“你那个学妹,你什么时候开始跟她在一起的?”
电话那头的安静,不是沉默,是凝固。像冬天河面上的冰,从边缘开始结,一层一层地往中间冻,直到把整条河都封住。林远舟的声音在冰面上滑动,小心翼翼地不去踩那些薄的地方。
“你翻我手机了?”
沈渡在那一刻忽然觉得好笑。“你翻我手机了”——这个问题多聪明。它避开了她的问题,把它打偏了,用一个更小的问题换了一个更大的问题。她翻没翻他手机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她没有翻,她就不应该知道;如果她翻了,是她不对在先。
“我没有你手机密码。”她说。
他说:“我们能不能见面谈?”
她说:“好。”
她答应了。不是因为她还相信他会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是因为她想当面听他说。判词说付出真心就会得到报应。她已经得到了报应。现在她想知道,报应会长什么样子。
学校后面的那条河边。
四月的风吹过来,带着水的腥气和岸边的青草味。沈渡穿了一件薄外套,没有戴围巾。她出门的时候看了一眼温度,十二度,不算冷。但她站在河边等他的时候,还是觉得冷。不是风吹的,是身体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结冰。
林远舟从食堂那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两杯奶茶,脸上带着她曾经觉得很温暖、现在觉得很陌生的笑容。他把奶茶递给她。
她没有接。
“那个学妹,”她说,“你跟她什么时候开始的?”
林远舟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调整了一下角度,变得更真诚了。那种真诚像排练过的,每一帧都恰到好处。
“我跟她没什么的。”
“你半夜发朋友圈说‘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晴天’,你搂着她,她在你肩膀上。这叫没什么?”
“那只是——朋友之间的玩笑。”
“你跟她接吻了吗?”
林远舟沉默了。那沉默比任何话都清楚。
沈渡点了点头,像在确认一个事实。她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失望。失望需要先有期望,她和林远舟在一起之后,她一直不敢有期望。她像一个在薄冰上走路的人,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不敢踩重,不敢跑,甚至不敢走快。她知道冰下面是判词的深渊,她以为只要不跑,冰就不会裂。
但冰还是裂了。不是因为她的体重,是因为冰本来就不够厚。
“你翻我手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