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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着那些飞翘的屋檐说“以后我要给你建一座房子,窗户要大,冬天的时候阳光可以照进来”。她会说“我不要大窗户,我会被晒黑”。他说“那我给你建一个凉亭”。
    他会在她考试前发消息:“别紧张,考不好我养你。”她回复了一个句号。他说“句号是什么意思?”她说“句号就是我知道了”。他回复了一个省略号。她笑了。
    小艺说:“沈渡你现在不一样了。你以前像一杯白开水,现在像——加了糖的白开水。”
    沈渡说:“还是白开水。”
    但她们都知道不是。她开始说更多的话,不是在课堂上,是跟林远舟。她说小时候被欺负的事,说班主任的“他们为什么不欺负别人”,说父亲的“一个巴掌拍不响”,说母亲篡改志愿的事,说那张泛黄的纸上那句“付出真心就会获得报应”。每一句话,她都像从很深很深的井里打水,把绳子一寸一寸地往上拽。
    林远舟听着,眼眶红了好几次。
    有一次他握住她的手,说:“你说那个大师是骗子。你要相信,你值得世界上最好的真心。我要让你相信。”
    沈渡看着他们交握的手。他的手暖的,干燥的,指节分明的。那一年她二十二岁,判词被念出了二十二年。她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那条裂缝——不是绕过判词,是直接把它踩碎了。
    她想,也许真的是我错了。也许判词不是命。也许它只是一句被人说出来的、碰巧应验了好几次的话。
    也许我可以不信了。
    后来她才知道,那不是裂缝,那是陷阱。
    判词没有消失。判词只是换了一件衣服,站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等她跳进去。
    她跳了。心甘情愿的,奋不顾身的,没有任何保留的。
    判词笑了。
    ——“只要付出真心,就总会获得报应。”
    这句台词它说了二十三年。它不着急。
    因为它知道,每一次付出之后的报应,都比上一次更疼。不是因为报应本身变重了,是因为付出的真心变大了。付出的越多,摔下来的时候,离地面就越远。
    判词不着急。
    它会等到她交出全部的、完整的、不留退路的那颗心。
    然后在上面,踩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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