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班不算忙。后半夜只来了一个胆绞痛的,打了一针654-2就好了。沈渡在留观室查了一圈,病人都睡着了。她回到办公室,陈槿在折叠床上休息,呼吸很轻,像怕吵醒谁。沈渡没有开灯,借着电脑屏幕的光,把那本《助理医师资格考试真题解析》翻到儿科部分。小儿肺炎的病原学特点、抗生素选择、并发症处理。她一道一道地做,做错的抄在本子上。屏幕的光映在纸上,蓝白色的,有点像手术室的无影灯。她不喜欢无影灯,灯一亮就意味着要开刀了。她不是外科医生,但她在急诊科见过太多被推进手术室的人。
天快亮的时候,沈渡做完了五十道题。她把本子合上,活动了一下脖子,脖子咔咔响了两声。陈槿翻了个身,没有醒。沈渡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急诊科的停车场,路灯还亮着,几辆车零星地停着。天色从深蓝变成灰蓝,灰蓝变成灰白。新的一天开始了,她不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
早上交完班,沈渡走出急诊科。阳光刺得她眯了一下眼。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她认得——裴衍助理的那辆。车窗摇下来,露出那个Polo衫男人的脸。他没有穿Polo衫,今天是一件深灰色的夹克。
“沈渡小姐,上车吧,裴总让我来接你。”
沈渡站在台阶上没动。“去哪?”
“裴总家里。他今天不舒服,走不动了。”
沈渡上了车。车里很暖,暖气开得很足。她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街景一帧一帧地往后退。梧桐树的枝丫光秃秃的,在淡蓝色的天幕上划出细密的纹路。
裴衍坐在轮椅上,沒有在窗边。他靠在客厅的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毯子。毯子是深蓝色的,很厚,把他从胸口盖到脚。他闭着眼睛,听到脚步声才睁开,眼珠浑浊,花了片刻才认出她。
“你来了。”
沈渡在他旁边坐下,把手指搭上他的脉。弦细,尺弱。脉象没有明显变化,但他的脸色比上周差了一些,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