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玉雪掀开车帘看了一眼,燕巢选的地方不错。
门前两株老槐,颇有几分古意。
门楣上悬着一块崭新的匾额,上书张家别苑。
他还没来得及细看,侯平已经跳下马,大声地吆喝着随从搬箱笼。
锦衣卫扮的护院叫门后,手脚利落的搬货。
花一流抱着个暖炉从马车里钻出来,先往门里探了探头,才回身扶张玉雪下车。
张玉雪今日穿了一身月白长衫,外罩一件青灰色鹤氅,头发松松挽着,只在发间别了一支白玉簪。
整个人立在黄昏的天光里,清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偏生那眉眼间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冷淡,既不刻意示弱,也不故作刚强。
巷口已经有几个探头探脑的书童在张望了。
张玉雪没理会,由花一流搀着进了门。
别苑比他想象中大,前后三进,中间一进是花厅,后面是卧房,两侧抄手游廊连着厢房。
院中一弯浅池里养着几尾锦鲤,池边立着块通透的太湖石,石边亭子的柱上写着。
“大千世界,一芥舟中。”
张玉雪看着那行字,嘴角抽了抽,燕巢这是把他的玩笑话当了圣旨来办。
隔日,扬州的诗会便来了帖子。
广陵城中最负盛名的听风楼雅集,每月逢五开宴,能入席者皆是本地文坛有些头脸的人物。
帖子红底烫金,言辞殷切,末尾落了一长串名字,都是扬州文社里有名有姓的清客名士。
张玉雪把帖子撂在案上,对着铜镜端详了自己片刻。
镜中的人面色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嘴唇没什么血色,整个人透着一股经年不见日光的病气。
赶路那么久,他还是累到了,脸色不算好。
张玉雪想了想,又往脸上拍了些粉,倒不是为了好看,而是把原本还残存的一点血色彻底压下去,显得更虚弱些。
侯平在一旁看着,欲言又止,这白得都没有活人感了。
“公子,您这……是不是太白了?”
张玉雪啪得把粉盒盖上:“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也不知道金陵的这个死人审美是怎么出现的。
听风楼设在瘦西湖畔,三层飞檐,四面开窗,临水一面悬着竹帘,帘后隐约可见人影攒动。
这四面通透,但感觉不到一丝寒意。
每个楼层的地板下都铺了铜管,夏季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