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玉雪坐在马车里,盖着薄毯,靠着软枕,偶尔掀开帘子看一眼沿途的田舍,偶尔闭目养神,竟一路无病无灾地撑到了淮河以北。
一路顺遂,却书信不断,京城来的,沛县来的,还有扬州来的。
劳大禹那边,五城兵马司的缺已经办下来了,从九品,暂领巡街一职。
谢公子在信中写,等扬州那边的案子结了,想办法让劳大禹立功,升迁的路子他都铺好。
过了淮河,沿途的官驿里便渐渐有了扬州的信笺等着他,依旧是特殊处理后才能看的密信。
沛县来的信是燕巢的亲笔,厚厚一沓,字迹凌厉却潦草,像是赶着时间写的。
沛县的事务原本是张玉雪和燕巢共同操持,现在全部压在燕巢身上,难为他了。
信里先是报了沛县的近况——
水利检修完成,今年新炼的铁器已经入库,最重写了他们加炼了兵甲送去九边重镇。
另外织布坊那边又添了十二架新机子,但能收的棉花都收了,现在织布坊那边因为没有原料停工。
做工的娘子去造纸坊抢男子的活,男子就去加固水利和扩建冶炼厂。
整封信洋洋洒洒写了大半页民生琐事后,笔锋才陡然一转,说他们的人出去收粮很困难。
询问张玉雪要不要扩大冬小麦的种植范围。
张玉雪看到信立刻翻开舆图,回信写,不要扩了,他们的人力有限,沛县的水田更多,改种小麦费力不讨好。
而且就算是小麦相对好种,就沛县那种集体农业加持,化肥、水利、农械不封顶的配给的情况下,小麦的亩产也就三百斤。
别以为三百斤不多,别的地方就一两百斤的样子。
密信塞入信封,一来一回。
燕巢此次的信中写了他在扬州的布置。
“公子以张石雨之名入扬州,此事已在当地传开。
我与张祖师(张望宁)合计过,扬州士林重名望、好逸乐,若要一炮而红,须得先有人捧场。
故而我已安排了数位扬州本地清客,在几处诗会上先行提起京中张石雨的名号。
说此人词风清丽、病骨孤高,颇有几分孤寒遗风。如今扬州文社间已有人在打听您何时到扬州了。”
张玉雪读到此处,皱了皱眉。
狗屎孤寒遗风,知道魏晋遗风吗?
就是一路货色,主打一个柔弱不能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