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楚站在天台上,看着清晨的雾气从废墟中升起。雾是白的,灰白的,像一层薄薄的纱。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来,天边只有一抹橘红色的光,像谁在云层后面点了一盏灯。整个平安堡笼罩在雾气里,看不清人的脸,但能听到人的声音——赵德厚在厨房里剁菜,咚咚咚,像一个人在敲门。刘建国在修围墙,锤子敲在铁架上,当当当,像一个人在打铁。林笙在走廊里跑,脚步声咚咚咚,像一个在赶火车的人。周晚晚在诊所里跟病人说话,声音细细的,像风吹过树叶。孩子们在院子里追跑打闹,笑声一串一串的,像铃铛一样轻。
楚楚的猫爪在栏杆上按了一下。她想起前世的末世第一百一十天——那时候她躲在下水道里,听到的是水滴的声音,滴答滴答,像一个人在数数。那时候她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样子,不敢出去,因为出去就会死。现在她站在天台上,听到的是人的声音。五百多个人,五百多种声音。咳嗽声、打喷嚏声、笑声、哭声、说话声、吵架声、勺子碰锅的声音、锤子敲钉子的声音、风吹过废墟的声音。这些声音汇成一条温暖的河流,从她的耳朵流进她的心里。
她转身走下天台,走进302室。宋瑶坐在床上,笔记本摊在膝盖上,铅笔别在耳朵上。“今天要开全体大会。”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天气预报。“所有能走的人都来了。食堂坐不下,在院子里搭了棚子。赵德厚做了馒头,一人一个,热的。”楚楚的猫爪按了一下。“馒头够吗?”“够。刘建国昨晚连夜做了个大蒸笼,能蒸两百个。”楚楚弯了弯嘴角。“走吧。”
院子里搭了个棚子,用竹竿撑起一块帆布,帆布是旧的,有破洞,但能挡一点太阳。棚子下面站着坐着蹲着五百多人,密密麻麻的,像一片不会移动的森林。有的在啃馒头,有的在喝水,有的在聊天,有的在发呆。林笙站在最前面,消防斧扛在肩上,像一个在等开场的人。陆沉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本书,书是电磁学,翻到了